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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若不曾来,叫我如何老

这几天正好是大一新生入学军训的时候,各种校园社团穿插其中,使出浑身解数招纳新成员,无奈他们这些研究生院的新生,虽然也带个新字,却无人问津。只有一个研学会,名额却少得可怜,再加上B大对学生都实行的是放养政策,所以开学那几天,温冉闲的有些发慌,只好窝在宿舍追美剧。

这天温冉登录MSN,联系人栏里有头像在跳动,温冉点开一看,骚扰她的人是姚绵绵,此人跟她从小玩到大,一路也都是校友,直到温冉考上B大才算分开。现在姚绵绵在一家投资银行工作,每天MSN签名换个不停,全是在抱怨工作,所以当她看到温冉早上更新的签名:“今天无事可记”的时候,立刻就不淡定了。

药棉:温冉你让我想到了路易十六……

温冉:?

药棉:路易十六就喜欢记日记,有事儿没事儿都要记。

温冉:……

药棉:有一天早上起来,他在日记本里写下了一行字:今日无事可记。

温冉:然后?

药棉:结果那天爆发了法国大革命,后面,你懂的。

温冉:……

果然,她就知道这女人从不安好心。

药棉:哈哈,开玩笑啦。怎么样,B大的研究生生活?

温冉:无事可记。

药棉:切,当初你力排众议考去B大的,怎么会没事可说,说说嘛。

温冉心思一转,手指在键盘上点点来去。正在此时童舟突然推门而入,拿着一本杂志喘个不停,温冉看了她一眼,从上铺递给她一杯水。童舟跟她不一样,一来B大就加入了研究生会,每天忙来忙去,俨然一副大一新生的样子。童舟喝口水,举着手中的杂志兴奋的说:“哎,我跟你说,咱们叶老师原来背景不简单。”

叶冉抬眸:“叶老师?”

“哎,就是叶时珩啦。”

温冉恍然大悟:“怎么?”

“喏,你看,北美名校的经济学博士,据说以前在T大研究生院任职。”

说着侧身递给她一页杂志,温冉接过来一看,是人物的内部杂志,也不知道这童舟从哪儿翻出来的。叶时珩的照片印在第二页,与任何一个男人相比,伏案抬镜头一个清瘦的侧脸,嘴角微弯,样子似是在笑。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笑容让人印象深刻,温和,不夸张,看上去非常的舒展。

温冉看了看显眼的标题——《大器最晚年轻的副教授》,强在杂志的后半篇章。

开学第三周真正忙了起来,学院导师组开始出题,进行一些小规模的调研活动。

周三一大早的四个人在宿舍里不停地翻新校园,开始选课。

刘菲菲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说,校园百团是跟蜘蛛网似的吧?蜗牛都得嫌弃它慢。”

童舟:“不要那么着急吧,选不上不好吗。”

“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要算平时成绩的,小心被别人抢光,剩给你的就是灭绝师太了。”

刘菲菲从脑后探出头来:“师姐,叶老师谁?”

刘菲菲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是挂科一挂能挂到你毕业的那个女人,咱们这一学期正好有她的一门课,Miss李。”

温冉小心翼翼地笑:“不会那么惨吧?”

“怎么不会,哎,赶紧赶紧,刚出来了,赶紧选。”

一系列的课目,四人大致扫了一遍,顿时觉得有点儿头疼,每一行都只有一个标题,选对应的导师都没有标注。温冉一下子想起了不愿意讲课的年轻教授。算了,反正也没有那么重要,温冉眼一闭,随手点了一个。一会儿就显示选题成功,这下算是没退路了。

第一节课可以早到的课,选课还记得,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仔细辨认,他也是不点名的,希望大家都能准时来上课,如果有事的话自己手写一张纸条交上去就可以了事,对学生是百分百的信任。

众人感叹:“这样的老师不多了啊。”

温冉第一周的时候还早早来占座,可是她一直是个起床困难户,第二周就开始松懈了,可是越往后发现不行,因为来旁听这门课的人实在不少。此时温冉站在门口跟刘菲菲大眼瞪小眼:“这是我们的专业课,学MA的跑过来是怎么回事?”

温冉走到班里,在前排占了位,再由跟着刘菲菲挤了过去。童舟耸耸肩:“没办法,叶老师全院通吃。”

叶时珩抬头看了看正慢条斯理地向讲台走去的叶时珩,一身休闲装,像是把别的穿正装上课的男老师比了下去。

叶时珩扫视了一下全场,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双手撑着讲台桌,徐徐说:“最近系里面忽然多了许多向我抱怨出勤的老师,我想来有些不明白,今天踏入教室一看,我就明白过来了。”

有人偷笑。

叶时珩跟着笑了笑:“喜欢这门课好的,但是选课来听就不必了。我不想到最后,老师们又来向我抱怨及格率。”

叶时珩说,这一段时间下来温冉已经很熟悉了,肩膀被刘菲菲拍了一下:“温冉,我一向觉得,成熟的女人是不能随随便便喜欢上一个男人的。”

温冉被说的咬牙咧嘴:“所以?”

刘菲菲眨眨眼,说道:“现在,我后悔了。我觉得,我需要一种小女生的冲动,去把台上这个男人收入囊中。”

哦!

“成熟的女人是不会轻易受到美色诱惑的。”

“我知道,但是总会遇到例外的。”

温冉眯了眯眼,看着叶时珩,不禁想: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意给他这个例外。

临近下课的时候,叶时祯关了电脑:“今天临上课前收到学院发来的通知,选题结果出来了。”

众人都很关心这个问题,忙问:“老师,你的题目是哪个?”

温冉和煦,一看就挺好说话的老师,谁不愿意跟。

叶时祯看了一圈,笑了:“这一次我倒成了最后一名,选了我这个课题的只有一位同学,看来你要辛苦一下了。”

一个人做课题?那确实很辛苦。温冉心里也有些发毛,她可是随便选了一个,不会就是……

“温冉。”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很清晰,男人抬头在教室巡视了一圈,柔声问道:“温冉在么?果然——

不好的预感总是特别准,温冉内心无力,见知情人士都向她投来视线,温冉忙站起身,顶着旁人浅浅的微笑,强忍住咬牙切齿,抿了一句:“老师,我就是。”视线倒是那个倒倒霉鬼。

叶时珩闻言抬头,温和地笑了笑:“合作愉快。”

童舟小声说:“单人授课。”

刘菲菲:“还是叶老师单人授课。”

温冉忍不住一头黑线坐下,没注意到叶时珩稍有兴趣的眼神。

其实拿到结果她也有些意外,系里通知的太晚,他起来重新拟定题目,干脆从题库里随意抽了一套,本以为没人选的,自己留得清净些,没想到,还真有一个。幸好,他也算是准备齐备。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刚迈出教室,就看见叶时珩等候在外面。

稍一迟疑,他缓步走过去,笑道:“还有什么问题,同学?”

温冉绞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就是想问问老师,调研开始之前要做什么准备?”她自己一个人,笨鸟先飞总没错。想到这里,温冉不免有些内心压力。

做完女生委婉的不再有些忐忑,叶时珩还是从她明亮的眼睛里察觉出一丝丝异样的情绪,微微笑了笑,沉吟道:“不用着急,这周周五第一次会,到时候我们再详谈。”

温冉:“……”果然,她的痛苦他不懂。

“同学?”他抬眸,看了看腕表,“还有事么,我下面还有课。”

温冉微微一笑,这融融的笑意让温冉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的时候再看到的就是叶时珩高大远去的背影。

周五早上第一次小组开会,温冉拿着资料早早的来到学院楼,眼皮子耷拉着,有些没精神。

时间还早,学院楼里基本上还没有多少人,温冉站在空旷的大厅里,想起自己出门时还窝在被窝里睡的童舟和刘菲菲,忍不住默默吐槽。周五研究生一般没什么课,老师们也都特意把时间放宽了,大部分小组的开题报告都定在了十点,偏偏昨晚温冉收到叶时珩的邮件,通知早上八点在他的办公室开会。

途经老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温冉用余光瞄了一眼,发现老师正在对着同班的两个男生横眉竖眼,心里顿时有点平衡了,熬夜倒霉的不止她一个。

叶时珩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温冉犹豫了一下,轻敲了几下门。

“进来。”清越的男声自门内传来。

温冉推门而入,恰逢叶时珩从桌子前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隐现在镜片后的一双黑眸沉静如水,看见她时微微一闪。

“早上好。”

温冉讪讪地点了点头:“早上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叶老师。”

说完见他又笑了笑,估计是自己这副拘束的模样逗乐了他,忽然一张表格被一只修长的手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先把这个表格填了,下面这些书录是供你参考的,我这里只有几本,剩下的你去图书馆找一找。”

温冉听了忍不住咦了一声。

叶时珩一边看邮件一边提醒:“可能有点儿难度,本来是准备让手下带的研二生做论文用的。哦,当然,有问题的话你也可以和诸位师兄师姐沟通,实在不行的话……”嗓音悠长的一顿,复又响起:“你也可以找我帮忙。”

隐约可以理解为这个老师在开玩笑。

“老师,我们不学这个的。”她据理力争。

“哦?那就趁着这次调研多学一点儿东西,有收获总是好的。”

被驳了回来,温冉不肯放:“那,调研不是只算平时成绩?”

“你说的不错。”他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这也不能说明它不重要。”

温冉抬头看着他,见他眯了眼,神色不像刚才那般温和:“如果这个不重要,我也不用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拨出自己二分之一的时间给你了。做事都讲究机会成本的,同学。”

得,这人说教学生也离不开自己的老本行。温冉吸一口气,拿出一根碳素笔,低下头去唰唰地开始填表格,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状。难怪叶时珩和老师大都选在八点开小组会议,这简直就是悲壮的赶早。

叶时珩挑了挑眉,看着女孩儿伏案认真填写的模样,嘴唇微微勾起。

“叶老师?”

“嗯。”他循声望过去,接过她递过来的表格,略略扫了一眼,扫到自己名字那一栏的时候,顿时有些失笑,这孩子是故意的吧?“温冉。”

“嗯?”

听到自己的名字,温冉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对面这个男人把桌子上的铭牌转了过来,烫金的三个大字让温冉顿时有种被雷劈的感觉,指导老师栏里的叶以祯三个字,她竟然写错了两个!

叶以祯有些哭笑不得,取出一支笔替她改了过来,递还给她。

以,祯。

遒劲有力的字体,竟然是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MISS李是套用某猫的一个老师原型,本来只是借着来用用,结果发现这个老师真有向灭绝师太发展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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