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VX公司的办公区还亮着晃眼的白灯,斐星揉了揉酸胀的后颈,指尖刚碰到外卖袋的提绳,组长张桂芬的声音就从工位隔板后飘了过来。
张桂芬斐星,上次你做的那个品牌对接方案,下班前改完发我啊,客户明天要。
斐星刚把冰奶茶的吸管插进去,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那方案她上周就改了八版,昨天客户明明确认过没问题。
斐星张姐,昨天李总不是说已经定了?
张桂芬客户临时又有新想法了怎么了?让你改你就改,年轻人多干点活怎么那么多废话?是不是不想干了?
张桂芬踩着高跟鞋蹬蹬走过来,眼尾扫到她桌上的奶茶,撇了撇嘴声音故意放大了些。
张桂芬哦对了,下次上班别带这些味道大的东西,影响其他同事工作,真当公司是你家啊?
周围几个同事纷纷抬头往这边看,坐在斐星对面的林晓捂着嘴偷偷笑,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分明是在跟人八卦她又挨骂了。
斐星没说话,把奶茶放到了脚边的纸箱子上,刚点开文档,手机屏幕亮了,是她谈了两年的男友陈凯发来的消息,说在公司楼下等她。
她想着正好趁下楼买瓶水的功夫跟陈凯说一声,今天要加班可能没法一起吃饭了,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陈凯靠在墙上,手里还拎着个最新款的奢侈品女包,看见她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斐星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要跟同事聚餐吗?
陈凯斐星,我们分手吧。
斐星愣了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斐星你说什么?
陈凯我说分手,我跟晓雅在一起了。
陈凯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她从没听过的轻蔑,林晓刚好从公司大门走出来,看见陈凯立马笑着跑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包,故意往斐星面前晃了晃。
林晓哎呀斐星,你也别怪凯哥,他过生日你就送个两百块的剃须刀,我给他买的手表都两万多,他跟你在一起,太委屈了。
斐星盯着陈凯的脸,两年前她在大学校门口看见他给流浪猫喂火腿肠,觉得这个男生心善,哪怕他刚工作没积蓄,房租都要跟她AA,她也没说过什么。他说想攒钱买房结婚,她就顿顿吃十五块的外卖,从来不舍得买超过三百的衣服,上个月他说母亲住院要十万,她二话不说就转了,原来都是给林晓买包了。
陈凯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跟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天天穿得灰头土脸的,上次跟我去见我朋友,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女朋友。对了,你上周做的那个南区的项目,是我让张姐转给晓雅的,她比你更适合对接客户。
林晓笑得更得意了,伸手从斐星手里把她刚拿出来的奶茶抢了过去,掀开盖子喝了一口,皱着眉又吐回了杯子里。
林晓什么破奶茶啊,十块钱一杯的便宜货你也喝,凯哥现在都带我去喝那种四十多一杯的手冲咖啡,也就你把这种垃圾当宝贝。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就要把整杯奶茶往斐星身上泼。
斐星眼神一冷,刚要抬手挡,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十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齐刷刷停在公司门口,车牌全是连号的,车门打开,一群穿着笔挺西装的老头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正是斐家的管家福伯,身后跟着整个斐氏集团的董事局成员,乌泱泱一片,吓得门口的保安都愣在了原地。
福伯整理了一下领带,快步走到斐星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噗通”一声就弯下了腰,身后十几个董事也跟着齐刷刷鞠躬,脑袋都快垂到了膝盖。
福伯大小姐,您玩够了,跟我们回家吧?
林晓手里的奶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棕色的液体溅了陈凯一裤子,陈凯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桂芬刚好从公司走出来,看见这阵仗腿一软,差点摔在台阶上。
斐星扫了一眼面前脸色惨白的三个人,指尖轻轻理了理袖口。
斐星急什么,我还有点账没算呢。
她刚往前走了一步,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是家里的私人号码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对面的声音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大小姐!不好了!老爷子突发心脏病送医院了!现在情况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