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混着铁锈味的风从医疗站破了个洞的窗户灌进来,苏晚攥着手里刚换下来的染血纱布,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碘伏。
外面的警报声刚歇了没三分钟,又撕心裂肺地响起来,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张护士哎哎哎!苏晚你发什么愣!刚才通知下来,首座在南城门挡丧尸潮被抓伤了,马上要送过来!
苏晚手猛地顿了顿,指尖的碘伏滴在沾了血的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黄。
基地首座陆时衍。
这三个字在整个西南基地是活的神话,丧尸爆发三年,他带着人拼出来这最后一块活人地盘,别说普通幸存者,就是基地高层都没几个人能见着他的面。
苏晚我知道了,我去准备清创包。
她压着声音转身往处置室走,后颈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里的情绪。
藏了三年的秘密,她本来以为能藏到死的。
处置室的门刚被她带上,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粗重的喘气声,跟着就是金属门被撞开的哐当声。
副官都让开!陆队要是有什么事,你们整个医疗站都陪葬!
男人的声音带着杀气,苏晚握着清创包的手紧了紧,掀开帘子走出去。
担架上的男人穿着沾了黑血的作战服,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泛出不正常的青灰色,是丧尸病毒扩散的征兆。他脸白得像纸,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嘴唇却干裂得掉皮,哪怕昏过去,眉头还是紧紧皱着,浑身都散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站在旁边的老医生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手哆嗦着去碰陆时衍的伤口,刚挨到边,昏迷的人突然闷哼了一声,猛地抬手攥住了老医生的手腕,力道大得能听见骨节咔咔响。
老医生哎哎!疼疼疼!
老医生脸都白了,旁边的副官刚要上前,陆时衍又松了手,头歪到一边,呼吸更微弱了。
张护士这、这怎么办啊,病毒已经开始扩散了,现在整个基地都没有抗毒血清啊……
周围的人都静了,没人敢说话。
谁都知道,被丧尸抓伤,一旦病毒开始扩散,就等于判了死刑。陆时衍要是死了,外面围得水泄不通的丧尸潮没人挡,整个基地的人都得给他陪葬。
苏晚站在人群后面,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的血能净化丧尸病毒,这个秘密她藏了三年,连当初救她回来的老医生都不知道。这些年她故意做最脏最累的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怕被人发现当成怪物,或者当成移动血清圈起来。
可现在躺在那的是陆时衍。
是上个月她在门口捡冻得快死的小丫头时,默默让人送了半袋米过来的人。
是上周南城门被丧尸冲破缺口,他单枪匹马扛着机枪守了三个小时,后背被抓了三道口子还在笑,说“有我在,你们往后退”的人。
苏晚让我试试。
她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医疗站的人都看了过来。
副官你是谁?一个小医助也敢碰陆队?
副官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上的枪套上,眼神冷得像冰。
老医生小晚!别胡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医生赶紧拽她的胳膊,急得眼睛都红了。
苏晚没躲,抬眼看向副官,指尖指了指陆时衍已经开始泛青的下颌线。
苏晚还有十五分钟,病毒就会侵入脑神经,到时候谁来都没用。你们现在要么让我试,要么现在就给他一枪,免得等会变了丧尸伤到人。
她的声音很稳,一点慌的意思都没有。
副官咬着牙,眼神在她和陆时衍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终于是往后退了一步,手还按在枪上。
副官你要是救不活他,我第一个毙了你。
苏晚没接话,转身让张护士把门关上,把所有人都拦在了外面。
处置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监护仪滴滴的声音,还有陆时衍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苏晚蹲在担架旁边,先把他肩膀上沾了脏东西的作战服剪开,露出里面已经开始发黑的伤口。她从口袋里摸出之前藏的小刀片,没犹豫,直接在自己左手手腕上划了一道。
鲜红的血渗出来,她刚要往陆时衍的伤口上滴,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原本昏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睁着,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流血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刀。
陆时衍你在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握着刀片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