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校皆知的死对头
九月的风卷着盛夏残留的燥热,穿过市一中的香樟林,吹进喧闹沸腾的高三教学楼。
早读课的铃声刚刚落下,走廊上的喧闹瞬间收敛,唯独高三(1)班,依旧弥漫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火药味”。
不用看也知道,是江逾白和沈听燃又对上了。
班里所有人早已见怪不怪,甚至纷纷放下书本,悄悄抬起头,准备围观每日固定的“死对头battle”。
靠窗的位置,江逾白坐姿笔直,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错题本。少年眉眼干净清冷,皮肤是冷白的,睫毛纤长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温柔疏离感。
他是全校公认的乖乖学霸,稳坐年级前三,自律、内敛、温柔,是老师拿来标榜全校的模范生。
而坐在他斜后方的沈听燃,偏偏是他的反义词。
少年懒懒倚着椅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领口松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眉眼锋利张扬,五官帅得极具攻击性,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哪怕只是随意坐着,也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同样是学神,沈听燃从不刷题、从不熬夜,上课偶尔走神睡觉,却总能和江逾白不分上下,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第二的位置。
两人从高一入学第一次考试并列第一开始,就结下了“梁子”。
两年多来,成绩比高低、竞赛争名额、活动抢风头,但凡有两人同时参与的事情,必然少不了针锋相对。
全校所有人都知道,江逾白和沈听燃,是天生不对付的死对头。
“喂。”
慵懒又带着几分痞气的少年声线突然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沈听燃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前排少年的背影上,语气带着惯有的挑衅:“江逾白,昨天的数学周测,最后一道大题,你步骤多写了三步?”
江逾白笔尖一顿,没有回头,声音清清淡淡,冷静又疏离:“步骤规范,扣分更少。”
“迂腐。”沈听燃嗤笑一声,长腿随意伸着,语气嚣张,“多余的步骤纯属浪费时间,我满分,你扣了卷面分,说到底,还是我赢了。”
班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又来了。
熟悉的对头互怼日常。
江逾白终于缓缓回过头,清冷的眸子对上他张扬的视线,眉眼平淡无波,却字字戳人:“总分你比我少两分。沈同学,输赢都分不清?”
话音落下,全班寂静一秒,随即哄笑更甚。
沈听燃帅气的眉峰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爽。
该死,他怎么忘了总分这茬。
少年面色微沉,依旧嘴硬:“偶然失误而已,下次稳压你。”
“每次都这么说。”江逾白收回目光,重新低头写字,语气淡淡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嫌弃,“从未实现。”
字字精准,精准戳中沈听燃的痛处。
沈听燃盯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漆黑的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情绪,嚣张的气焰莫名蔫了半截,却依旧不服气地咬着后槽牙。
周围的同学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江逾白和沈听燃。
一个清冷克制,字字扎心;一个张扬桀骜,次次吃瘪。
明明都是顶级好看、顶级优秀的少年,却偏偏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天天互怼互卷,相爱相杀了整整两年。
前排的江逾白看似专心刷题,耳尖却悄悄泛红。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和沈听燃针锋相对,看似淡定从容,心底却从来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他讨厌沈听燃的嚣张、讨厌他的随心所欲、讨厌他总是漫不经心就能超越无数人。
可唯独……讨厌不起来沈听燃这个人。
甚至在无数个针锋相对的瞬间,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悄悄落在那个耀眼张扬的少年身上。
而身后的沈听燃,看着少年白皙的侧脸、轻垂的睫毛,看着他认真写字的模样,眼底的嚣张戾气慢慢褪去,只剩下无人察觉的、沉甸甸的柔软。
没人知道。
全校都以为他处处针对江逾白,事事要和他作对。
可只有沈听燃自己清楚。
他这长达两年的针锋相对、步步较劲、刻意挑衅。
从来都不是为了输赢。
只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离他的死对头,近一点,再近一点。
早读课结束,课间十分钟喧闹四起。
班里同学凑在一起小声八卦。
“我赌五毛,这次月考沈听燃肯定赢过江逾白!”
“不可能!江神超稳的好吧,沈听燃纯属瞎蹦跶!”
“他俩真的是我见过最离谱的死对头,帅就算了,还这么卷,天天互怼也不腻。”
“这辈子他俩应该都只会是死对头了吧,谁能想到这俩会有别的关系啊……”
众人议论纷纷,笃定两人会一直这样针锋相对下去,做一辈子的万年对头。
窗边的两个少年,依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个低头看书,眉眼清冷,心口微动。
一个目光追随,满眼偏执,暗藏深情。
彼时的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
不久后的某个夜晚,晚风温柔,星光坠落。
这个吵了两年、怼了两年、较劲了两年的死对头。
会红着耳尖,无比认真地,站在自己面前。
说出一句颠覆所有认知,让人心跳炸裂的告白。
——“江逾白,我喜欢你。”
——“不止今天,是整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