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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领口往里钻，张子墨却觉得有些燥热。

刚才在镜子前的那一幕像是一帧卡住的胶片，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黄硕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牛仔布料，烫得惊人。

“子墨，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黄硕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伴随着一阵温热的气流。

张子墨猛地回神，指尖一颤，琴键上发出一个突兀的单音“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谱架发了五分钟的呆。

“空调太闷。”张子墨面不改色地撒谎，抽回手，端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试图掩盖那一丝慌乱。

黄硕坐在他旁边的鼓凳上，也没练鼓，就那么歪着头看他。手里转着鼓棒，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地锁在张子墨脸上。那种眼神张子墨太熟悉了——那是黄硕准备搞事的眼神。

“是吗？”黄硕笑了，放下鼓棒，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还以为是你心虚。”

“我心虚什么？”张子墨挑眉，迎上他的目光。哪怕心里早已兵荒马乱，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样子。

黄硕没说话，只是忽然俯身，双手撑在钢琴键盘两侧，将张子墨困在了琴凳和自己之间。这个姿势让他们靠得极近，近到张子墨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特有的、像是雨后青草一样的味道。

“你刚才拍的那张照片，”黄硕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其实我早就看到了。”

张子墨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在他低头按快门的时候，黄硕早已越过他的肩膀，将手机屏幕上的预览图尽收眼底。那张照片里，张子墨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镜头，而是透过镜头，落在了身后的某个人身上。

“那又怎样。”张子墨偏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波动。

“不怎么样。”黄硕伸出手指，轻轻勾起张子墨的下巴，强迫他转回头看着自己，“我就是想问问，张摄影师，能不能把原图发给我？”

“不给。”

“为什么？”

“因为没拍好。”张子墨随口胡诌。

“没拍好？”黄硕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悦耳，“行，那我们重拍。”

下一秒，黄硕突然伸手拿过了张子墨放在谱架上的手机。还没等张子墨反应过来，他已经退后两步，举起了手机，对着张子墨按下了录制键。

“黄硕！”张子墨有些恼羞成怒，伸手要去抢。

“别动。”黄硕拿着手机，一边后退一边录，“张子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特别……”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坏坏的弧度。

“特别诱人啊。”

这句话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张子墨所有的防御机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最后一丝镇定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愣怔和漫上脸颊的红潮。

黄硕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按下了停止键。他低头看着刚录下的视频，画面里的张子墨眼神闪躲，耳根通红，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这条我不删。”黄硕晃了晃手机，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等你哪天承认你也喜欢我，我就把它设成动态壁纸。”

说完，他转身坐回鼓凳，戴上耳机，敲下了第一声鼓点。

留下张子墨一个人坐在钢琴前，听着震耳欲聋的鼓声，心跳却比那鼓点还要急促。

他摸向口袋里的手机，点亮屏幕。相册里，那张镜子前的合照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在社交软件的对话框里，发送给黄硕的那张照片下方，显示着一行小字：已读。

但在输入框里，张子墨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只剩下三个字，像是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