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刮得人脸疼,苏晚站在傅氏集团楼下的风口里,手里攥着还热着的栗子,指尖已经冻得发僵。
这是她等傅沉言的第三十七分钟,栗子凉透的时候,他终于从旋转门走出来,身边跟着穿高定套装的女助理,两人低头说着什么,他嘴角甚至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意。
苏晚吸了吸鼻子,快步走上去。
旁边的女助理先看见她,脚步顿了顿,附耳跟傅沉言说了句什么。
傅沉言抬眼扫过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眉头皱得很紧,像是看见什么碍眼的东西。
傅沉言你怎么又来了。
语气里的不耐烦明明白白,周围路过的同事都悄悄往这边瞥,眼神里的看好戏快溢出来了。
苏晚把手里凉透的栗子递过去,指尖差点碰到他的袖子,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嫌脏。
苏晚你上次说想吃巷口张阿婆的糖炒栗子,我排了一个小时队才买到的。
傅沉言我说过,上班时间不要来公司找我,丢不丢人。
他没接那袋栗子,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羽绒服,眉头皱得更紧。
傅沉言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吃这种东西?苏晚,你能不能别总自以为是地做些感动自己的事,我看着烦。
风把栗子袋吹得哗啦响,苏晚举着袋子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一直凉到心口。
她追了傅沉言三年,人人都知道。
傅家大少,清冷矜贵,是整个圈子里都捧着的人物,她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姑娘,愣头青似的撞上去,所有人都笑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那时候总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捂三年,石头也该热了。
可现在看着傅沉言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突然觉得,这三年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旁边有认出她的员工小声议论。
“又是她啊,这都多少次了,傅总都摆明了烦她,还死缠烂打。”
“可不是嘛,真不要脸,上次傅总生日她抱着蛋糕在雨里等了三个小时,傅总连面都没露。”
“我赌五毛,过不了三天她还得过来,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些话像针似的扎过来,苏晚没看那些人,只是盯着傅沉言的眼睛。
苏晚傅沉言,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傅沉言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
傅沉言你觉得呢?苏晚,我以为你拎得清,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不是看你这三年够听话,我连话都懒得跟你说。
这话像把刀,直接捅进了苏晚最软的地方。
她突然就笑了,举了半天的手收回来,那袋凉透的栗子被她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傅沉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苏晚行,我知道了。
她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脸上没了以往小心翼翼的讨好,整个人看起来亮得很。
苏晚傅沉言,分手吧。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傻了眼,连傅沉言都皱起了眉,像是没听清。
傅沉言你说什么?
苏晚我说,分手。
苏晚的声音很稳,半点不带犹豫。
苏晚这三年是我打扰你了,以后不会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来烦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半点留恋,羽绒服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来,走得干脆利落。
留下傅沉言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脸色黑得像锅底。
旁边的女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助理傅总,要不要我去把苏小姐追回来?
傅沉言追什么追。
傅沉言语气冷得掉冰碴,盯着她消失的路口,嗤了一声。
傅沉言她也就闹闹脾气,撑不过三天,肯定会哭着回来求我和好。
他太了解苏晚了,这三年她把他放在心尖上,连跟他说句重话都舍不得,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走?
另一边苏晚刚走出傅氏的大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室友林佳佳打来的,一接通那边就咋咋呼呼的。
林佳佳晚晚!你上次投给《造梦者》的设计稿过了!节目组刚打电话来,让你下周去参加录制!
苏晚愣了愣,随即眼里迸出亮得惊人的光,嘴角压都压不住。
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做的国风系列设计,投的时候她都没抱希望,没想到真的中了。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天,刚才还阴沉沉的天居然出了点太阳,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不就是个男人吗,没了傅沉言,她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她掏出手机,干脆利落地把傅沉言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顺便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单身万岁,搞钱要紧。”
没两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共同好友的评论一个比一个离谱。
“哟,这是又闹什么脾气呢?过两天又得腆着脸回去找傅少。”
“就是,装什么潇洒啊,追了三年说放就放?鬼才信。”
“我赌一千块,她下周就得去傅氏楼下蹲点。”
苏晚扫了两眼,没搭理,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哼着歌去路边打车。
她没看见,不远处的拐角,傅沉言坐在车里,把她刚才所有的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看见她拉黑他的时候,他脸色铁青,“啪”地一声把手机摔在了副驾驶上。
司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傅沉言好得很,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多久。
他就等着,等苏晚撑不住了回来求他,到时候他非得好好治治她这毛病。
而此时的苏晚,已经坐在了去工作室的出租车上,接到了节目组发来的录制须知,里面赫然写着,本次节目的特邀评委,是刚从国外回来的顶级设计师,陆衍。
苏晚盯着那个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可是她从小到大的偶像啊。
她正激动着,司机突然吱呀一声踩了刹车,苏晚往前晃了一下,抬头就看见前面马路中间,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坐的这辆车。
不是傅沉言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