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你高考结束性子越发骄纵不懂规矩了!”
刘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晚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呵斥。
“柔柔从小在外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吃了整整十八年的苦!好不容易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你身为姐姐,让着她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不过是一个艺术特招名额,你非要斤斤计较、咄咄逼人吗?今天这件事,由不得你任性!”
熟悉的道德绑架,熟悉的偏心偏袒。
字字句句,和前世一模一样。
苏晚站在原地,眼底掠过一抹冰冷至极的嘲讽。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种“姐妹和睦、长姐包容”的枷锁困住一辈子。她听话、懂事、忍让,把自己的名额、资源、偏爱一次次拱手让人,最后换来的,却是被榨干价值、被亲手谋害、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所谓亲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她的算计和掠夺。
苏晚抬眸,眼神清冷又平静,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退让,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艺考特招名额实名绑定个人档案,政策明文规定无法转让、无法替代。这么基础的常识,你稍微上网查一句就能知道,没必要故意装不懂逼我牺牲。”
“十八年来,我事事迁就苏柔,好吃的让她、新衣服让她、资源机会全都让她。我退让无数次,换来的从不是家人的知足,而是你们无休止的索取和理所当然的压榨。”
“我的付出是情分,不是我生来就该还债。”
刘梅被她怼得一时语塞,脸上的蛮横僵住几秒,随即又恼羞成怒,正要继续开口训斥。
就在这时,卧室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柔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缓步走进来,一身干净温柔的白色连衣裙,眉眼低垂,肌肤白净,眼眶红得湿漉漉的,一副受尽委屈却不敢言语的柔弱模样。
她轻轻抿着唇,声音细软哽咽:“姐姐,你别和妈妈吵架了,真的都怪我不好。是我痴心妄想,不该惦记这个名额。”
“大不了我不走艺术路了,没关系的,我可以复读、可以吃苦,你们不要因为我闹得家里失和。”
说着,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簌簌滑落,肩膀微微颤抖,看着懂事又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若是前世,苏晚看到这副模样,必定立刻心软愧疚。
她会自责自己太过强势,会主动安抚苏柔,最后再次心甘情愿,把自己辛苦换来的一切双手奉上。
可此刻,历经一世惨死归来,苏晚只觉得无比反胃。
这套白莲花卖惨的戏码,苏柔演了十八年,熟练得令人作呕。
刘梅瞬间心疼坏了,立马大步上前把苏柔搂进怀里,转头狠狠瞪着苏晚,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看看柔柔多懂事善良!再看看你自私冷漠、步步紧逼!同样是我养出来的女儿,你怎么就半点不如她通透心软!”
苏柔埋在刘梅怀里,看似委屈落泪,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得意。
她太了解苏晚了。
只要自己摆出这副样子,爸妈会偏袒她,外人会同情她,苏晚最后一定会妥协认输。
可下一秒,一道清淡冷峭的笑声响起。
“继续演。”
短短三个字,瞬间冻住全场。
苏柔浑身一僵,慌忙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故作茫然无辜:“姐姐……你、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我真的只是不想家里吵架……”
“不想吵架?”
苏晚向前踏出一步,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背地里天天在爸妈耳边吹枕边风,日日挑拨我们姐妹关系,转头又跟闺蜜吐槽我蠢、好拿捏,笃定我最后一定会心软让出名额。”
“表面温柔大度、隐忍懂事,暗地里步步算计、吸干我的资源。苏柔,你装了十八年不累,我看得都累了。”
话音落下,苏晚直接点开手机屏幕,将前一晚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展现在两人眼前。
屏幕上的字迹刺眼直白,字字诛心。
【放心好了,爸妈肯定站我这边,一定会逼她把名额给我的。苏晚性子软、脸皮薄,随便卖个惨她就会让步,她就是个外来的替代品,苏家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刘梅脸上的维护和偏袒瞬间僵硬。
苏柔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雪,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浑身冰凉,张了好几次嘴,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两人慌乱难堪的模样,苏晚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收起手机,目光冷冽扫过母女二人,声音笃定决绝。
“从今天开始,属于我的东西,谁都别妄想碰一下。”
“谁暗地算计我、想吸我的血,我就掀了谁的算盘。”
客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空气凝滞压抑。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清晰的汽车熄火声,一道温润干净的男声顺着楼梯传进屋内,打破了满室僵持。
“阿姨,我过来看看苏晚和柔柔。”
是顾言泽。
那个偏心至极、伤她至深的前世未婚夫,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