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刚在听潮阁十八楼的练习室层打开,林盏就被身后的经纪人狠狠推了个趔趄,帆布包带从肩膀滑到胳膊肘,露出的手腕上还留着刚才攥太紧勒出的红印。
“我可提前跟你说清楚,这次的选拔名额我是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你蹭到的,进去少说话多鞠躬,哪怕第一轮就被刷下来,至少也能混个脸熟,别给我捅娄子。”经纪人刘姐涂着大红唇的嘴一张一合,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盏脸上,“还有,你之前在酒吧驻唱那事烂肚子里,敢让听潮阁的人知道,我直接雪藏你十年,听明白没有?”
林盏把包带往上拉了拉,没吭声,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
她确实是个凑数的。同公司的门面主唱上周突然摔断了腿,公司舍不得浪费这个好不容易拿到的听潮阁选拔名额,随手就把她这个签了三年连个商演都没捞到的十八线糊咖塞了过来,全公司上下没人觉得她能过第一轮,都等着看她灰溜溜被赶出去的笑话。
走廊里已经站了二十来个来参加选拔的练习生,个个穿得光鲜亮丽,身边跟着的助理要么拿着补妆盒要么端着温水,看见林盏这副穷酸样,都忍不住交头接耳,目光里全是轻蔑。
“这谁啊?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听潮阁的选拔什么时候阿猫阿狗都能进了?”
“听说是什么星耀娱乐塞过来的替补,原先的主唱受伤了,随便拉了个炮灰来凑数的呗,估计第一轮唱两句就被撵走。”
“你看她那个包,还是三年前的旧款,不会连件像样的训练服都买不起吧?笑死个人。”
议论声没压音量,明晃晃往林盏耳朵里钻,她跟没听见似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靠墙站着,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歌词纸翻。刘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觉得她烂泥扶不上墙,甩了句“我在楼下等你,别磨蹭”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没等两分钟,练习室的门被打开,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冷着脸出来喊人,前面十几个选手挨个进去,大多不到五分钟就红着眼圈出来,有的走到走廊拐角就忍不住哭出声,说评委席坐的居然是听潮阁的金牌制作人陆延,刚才他只听了半句就皱着眉喊停,连点评都懒得给。
林盏捏着歌词纸的手指紧了紧,还没等她深呼吸调整状态,工作人员就喊到了她的名字。
她起身走进练习室的瞬间,里面三个评委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最中间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抬了抬眼,眉峰冷得像结了冰,正是刚才那些选手嘴里说的陆延,听潮阁里出了名的严苛,手里捧出过三个顶流歌手,骂哭过的练习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旁边两个评委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其中一个女评委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不耐:“星耀娱乐的替补?之前没有任何公开舞台经验?你们公司是在跟我开玩笑?”
陆延没说话,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她直接开始。
林盏没解释,把帆布包放在角落,走到舞台中间拿起麦克风,伴奏响起来的前一秒,她抬眼看向评委席,刚才还透着点局促的眼神突然亮得惊人。
前奏刚落,她开口的第一句,刚才还漫不经心转着笔的陆延手猛地顿住。
清亮又带着点颗粒感的音色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接破开了练习室里沉闷的空气,高音部分稳得没有一丝颤音,连转音的小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炫技,却每一个字都精准砸在人的耳膜上。
刚才还满脸不耐的女评委坐直了身体,手里的笔停在评分表上,忘了往下落。旁边的男评委瞪着眼,翻资料的动作都停了。
整首歌唱完,林盏握着麦克风站在原地,额角出了点薄汗,气息却稳得很,连胸口都没怎么起伏。
练习室里静了足足半分钟,女评委最先反应过来,翻了翻她资料上写的“无系统训练经历”,忍不住开口问:“你刚才那段转音是自己改的?原版没这个设计。”
林盏刚要答话,练习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进来,凑到陆延耳边说了句什么。
陆延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沉了下去,他没管工作人员的汇报,抬眼看向林盏,指节敲了敲桌面,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刚才的副歌部分,再唱一遍。”
林盏还没来得及点头,练习室的门又被砰的一声撞开,穿着亮蓝色训练服的男生气喘吁吁站在门口,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身后跟着好几个慌慌张张的助理。
是最近正火的顶流歌手沈予安,听潮阁去年力捧的当家艺人。
他目光扫过整个练习室,最后落在站在舞台中间的林盏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抬起手往她的方向指,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刚才唱歌的是不是你?!能不能跟我合作写首歌?我找你这个音色找了半年了!”
陆延的脸瞬间更冷了,“啪”的一声把笔拍在桌上,抬头看向沈予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出去。我这还在选拔。”
沈予安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舞台边,伸手就要去拉林盏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