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堵在洞府前的仙尊

洞外的灵竹晃了三晃，落下来的叶子还没沾到地面就被寒冰冻成了碎渣。

苏清鸢握着刚采来的凝露草的手猛地收紧，草汁顺着指缝渗出来，沾了满手的清苦香气。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来的人是谁，这整个叶罗丽仙境里，能把九天寒御使得这么肆无忌惮的，除了玄凌仙尊，再找不出第二个。

洞府的石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力道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可那铺天盖地的威压早就压得周围的低阶灵虫连动都不敢动。

苏清鸢扯了扯嘴角，把攥烂的凝露草随手丢到脚边的竹筐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才起身走过去。石门滑开的瞬间，外面的冷风裹着雪粒子往她脸上砸，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就看见玄凌站在台阶下，一身月白仙袍上沾了不少竹枝刮出来的细痕，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冠都歪了些，眼眶红得像是熬了几百年没合过眼。

看见她出来，玄凌往前走了一步，指尖都在发颤，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最后才哑着嗓子喊了她的名字：“清鸢。”

苏清鸢靠在石门边上，抱着胳膊上下扫了他一圈，眼神冷得像洞外积了千年的冰：“仙尊大人好大的架子，跑到我这破散仙的小洞府来，是嫌我上次没把‘滚’字说清楚？”

她语气里的刺明晃晃的，玄凌的脸色白了一度，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都泛了青。他身后跟着的仙侍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谁不知道玄凌仙尊素来是仙境里最冷漠寡言的存在，几千年来连个多余的表情都少有，今天居然会露出这种慌得手足无措的模样。

“我知道你恨我。”玄凌的声音哑得厉害，抬眼看向她的时候，瞳孔里翻涌着苏清鸢前世到死都没见过的情绪，“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我找了你一千年，清鸢，你给我个机会赎罪，好不好？”

“赎罪？”苏清鸢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低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里的寒意就更重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咬得极清楚，“你拿什么赎？拿你现在至高无上的仙尊之位，还是拿你和白柔仙子双宿双飞了一千年的恩爱佳话？”

提到白柔的名字，玄凌的脸色瞬间变了，慌忙开口解释：“我和她早就——”

“早就什么？早就断干净了？”苏清鸢打断他的话，弯腰从台阶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玄凌，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们联手把我推下无妄渊的时候，你亲手捏碎我灵核的那一刻，白柔靠在你怀里，说我占着灵女的位置占了太久，该给她腾地方了。”

她话说得轻飘飘的，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玄凌心上，他后退了半步，嘴角甚至溢出来一点血丝，身后的仙侍吓得差点跪下来，刚想上前就被玄凌抬手制止了。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玄凌抬眼看着她，眼神里的痛意几乎要溢出来，“你要打要骂都可以，要我的命也可以，只要你别再躲着我，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行不行？”

苏清鸢挑了挑眉，手里的小石子对着他的方向就扔了过去，石子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在他脸上划开一道细浅的血痕。玄凌连躲都没躲，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我嫌你的命脏。”苏清鸢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嫌恶，“想要我原谅你也行，”她指了指脚下的台阶，眼神冷得像冰，“你现在就从这台阶上磕个头，磕到我满意为止，说不定我还能考虑考虑，给你个当看门狗的机会。”

台阶是用最粗糙的黑曜石铺的，坚硬得很，仙体磕上去也得掉层皮。仙侍听得脸都白了，刚想出声斥责苏清鸢大逆不道，就看见玄凌膝盖一弯，居然真的要往下跪。

就在他膝盖快要碰到地面的瞬间，远处突然飘来一阵轻柔的香风，白柔的声音带着哭腔远远传了过来：“玄凌哥哥！你不要跪！”

苏清鸢抬眼望过去，就看见白柔穿着一身粉白的纱裙，提着裙摆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看热闹的高阶仙子，眼神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苏清鸢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抱着胳膊靠在石门边上，看向玄凌的眼神里满是嘲讽。

好戏，这才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