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入夏,北方大旱。
三个月没下一滴雨,田地龟裂,河流干涸,老百姓跪在龙王庙前磕头磕得额头都烂了,天上的太阳还是毒辣辣地挂着。
夏侯澹在朝会上拍桌子:“堂堂一国朝廷,连雨都求不来?你们这些大臣是干什么吃的!”
大臣们面面相觑——求雨这事,什么时候归朝廷管了?
最后还是庾晚音开了口:“陛下,不如让端王殿下去看看。他点子多。”
夏侯澹眼睛一亮:“对,端王呢?”
“端王殿下说今天身体不适,告假了。”
“告诉他,不去就削封地。”
孙云常接到圣旨的时候,正躺在端王府的凉席上吃西瓜。
“凭什么又是我!”他把西瓜皮一摔,“上次打日本是我,审海军是我,现在赈灾又是我?我是端王还是他是端王?”
谢永儿在旁边擦剑,头都没抬:“因为你能折腾。”
“这是什么评价?”
“褒义。”谢永儿终于看了他一眼,“至少比那些只会念经的和尚强。”
孙云常哼了一声,但身体很诚实地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谢永儿和一小队亲兵,骑马赶往旱区。
到了地方,孙云常才知道什么叫“赤地千里”。
庄稼全死了,树皮被啃光了,河床上只剩下一层白花花的盐碱。灾民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是行尸走肉。
谢永儿握紧了缰绳,没有说话,但孙云常看到她攥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小时候逃荒,见过这样的场景。
“先去龙王庙看看。”孙云常勒马转向。
龙王庙在村东头,不大,但香火旺。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片哭喊声。
孙云常翻身下马,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庙前空地上,黑压压跪了几百号老百姓。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全都在磕头。
最前面是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士,手持桃木剑,正围着香案跳大神。香案上摆着三牲供品,香烟缭绕,铜铃叮当。
“龙王爷爷显灵啊……下场雨救救我们吧……”
“孩子们都渴死了……龙王爷您开开眼啊……”
“求求您了……我们给您磕头了……”
咚咚咚的磕头声,一下接一下,孙云常听得心里发堵。
他看了谢永儿一眼——她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老道士跳完一套大神,忽然浑身一颤,翻着白眼开始“传话”:“龙王爷说了——你们心不诚!供品不够!要再加三头牛、五只羊、七坛好酒!不然这雨,下不来!”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三头牛?我们村一共才两头牛啊!”
“五只羊?上哪找去?”
老道士白眼一翻:“那就别怪龙王爷不给你们下雨!”
孙云常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句话,脸上最后一点笑容也没了。
他拨开人群,大步走了上去。
“让一让,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