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是繁华到近乎糜烂的夜景,霓虹灯牌像流淌的血液,在雨夜的玻璃上晕染开来。套房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吧台上方一盏昏黄的射灯,勉强勾勒出沙发上男人的轮廓。
沈妄交叠着长腿,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极淡的旧疤,像是一条蛰伏的蛇。
“沈爷,人到了。”
阴影处,一名黑衣保镖低声汇报,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沈妄没有抬头,只是指尖微顿,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
“让他滚进来。”
门被推开,走廊的冷光切入昏暗的房间。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走来,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来人走到离沈妄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沈爷好大的架子,让我在门外等了整整十分钟。”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从容与傲慢。
沈妄终于掀起眼皮,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刃,寸寸刮过眼前男人的脸。
陆砚辞。
陆氏财团那位传说中“不近女色、手段毒辣”的陆总。
此刻,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深邃如潭,看不出丝毫情绪。他手里甚至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公文包,看起来不像是来谈黑道生意的,倒像是来给下属做年终汇报的。
“陆总说笑了。”沈妄轻笑一声,将打火机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毕竟我是粗人,不像陆总,时间都是按秒算钱的。我洗个手、换件衣服,总要十分钟吧?”
陆砚辞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沈妄敞开的领口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沈爷说笑了。城南那块地,陆某势在必得。”陆砚辞走到单人沙发前,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是陆某给沈爷的诚意。只要沈爷点头,陆氏旗下的物流线,以后只走沈爷的码头。”
沈妄没看那份文件,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陆砚辞。
“陆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沈妄忽然起身,动作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下一秒,陆砚辞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在沙发上。沈妄单膝跪在他腿间,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蝴蝶刀,冰冷的刀锋贴着陆砚辞的颈动脉,轻轻拍了拍。
“这里是江海,不是你的董事会。”
沈妄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砚辞的耳畔,语气却森寒刺骨,“在我的地盘,跟我谈条件?陆砚辞,你是不是觉得,我沈妄的脖子,够硬?”
刀锋微微下压,刺破了表皮,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陆砚辞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他微微仰起头,任由那滴血顺着脖颈滑入衬衫领口。金丝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沈爷的刀,很快。”
陆砚辞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但陆某的脖子,也不慢。”
沈妄眯起眼,刀锋又进了一分:“你不怕死?”
“怕。”陆砚辞坦然道,目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锁住沈妄的眼睛,“但我更怕,沈爷舍不得。”
沈妄瞳孔微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砚辞忽然反客为主。
他扣在沙发上的手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沈妄压着他的力道卸去,随即一个翻身,将沈妄反压在沙发背上。
局势瞬间逆转。
陆砚辞单手擒住沈妄握刀的手腕,膝盖强势地顶入沈妄双腿之间,将人死死钉在沙发上。他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随手扔在一旁,露出了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沈爷,游戏才刚开始。”
陆砚辞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沈妄的鼻尖,声音低哑得像是在说情话,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刀收一收。我不喜欢血,脏了我的西装,沈爷赔不起。”
沈妄被压得动弹不得,眼底却燃起了一团火。他盯着陆砚辞,忽然笑了,笑得张扬又危险。
“好,很好。”
沈妄手腕一翻,蝴蝶刀在指间化作一道银光,瞬间收回袖口。他不再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慵懒地靠回沙发,挑衅地扬起下巴:
“那就看看,今晚到底是谁赔不起。”
窗外,一道惊雷骤然炸响,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两人纠缠的身影。
陆砚辞看着沈妄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缓缓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那就,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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