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的练习室走廊飘着泡面味,墙上还贴着去年组合拿新人奖的海报,五个姑娘笑得一脸灿烂,现在公司已经安排人往下撕了,胶带扯得刺啦响,像把这三年的日子硬生生撕成碎纸。
苏晚拎着28寸的大行李箱站在楼梯口,指尖捏着个皱巴巴的天蓝色信封,信封角磨得发毛,边缘还留着当年滴上去的奶茶印。
撕海报的小姑娘偷偷往她这边瞟,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工作人员苏晚姐……要不这个海报你带走吧?
苏晚抬眼扫了那张海报一眼,中间站着的江屿穿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是当年所有粉丝都在喊的神颜队长。
她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苏晚不用,没用的东西,留着占地方。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江屿穿着黑色卫衣,戴个鸭舌帽,身后跟着几个助理,刚结束外务回来。
他看见苏晚,脚步顿了顿,眉峰皱起来,那副不耐烦的样子跟三年前苏晚递情书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屿你怎么还没走?公司说今天必须清空练习室。
他身边的助理赶紧打圆场,伸手想去接苏晚的行李箱。
助理小晚姐我帮你拎下去吧,外面司机等着呢。
苏晚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助理的手,目光落在江屿脸上。
三年前她刚进公司,才十七岁,第一次见江屿的时候他刚拿了第一个年度金曲奖,站在舞台上发光,她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个好看的信封,写了三页纸的情书,趁没人的时候塞到他练习室的门缝里。
结果第二天那封信就被退了回来,上面就写了四个字,专心训练。
后来团里的人都隐隐约约知道她喜欢江屿,每次见了她都挤眉弄眼,江屿更是见了她就绕路,连集体采访都刻意跟她保持半米的距离,生怕传半分绯闻。
现在团解散了,她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苏晚正要走,刚好碰见你,省得我下次专门跑一趟。
江屿眉皱得更紧,显然是以为她要趁解散的机会再说什么告白的话,脸上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了。
江屿有什么话快说,我后面还有行程。
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笃定了苏晚肯定要纠缠他,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偷偷往这边看。
苏晚没说话,转身走到旁边的垃圾桶边上,指尖一松,那个皱巴巴的天蓝色信封就掉进了堆满矿泉水瓶和泡面桶的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江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苏晚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以前那点破心思,我早就扔了。
她冲江屿笑了笑,拎着行李箱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哒哒响,走得半点犹豫都没有。
留江屿站在原地,盯着垃圾桶里露出来的半个天蓝色信封,指尖攥得发白。
助理江哥……要不我们先去赶行程?那边主办方已经在催了。
江屿没应声,目光跟着苏晚的背影,看着她走出公司大门,拦了辆出租车,头也没回的上车走了。
他沉默了几秒,抬腿就往垃圾桶那边走,弯腰刚要伸手去捞那个信封,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司老板打来的电话。
老板江屿啊,刚才跟你说的那个苏氏集团的代言,人家那边负责人改了时间,说下周一会面,你可准备好,这可是咱们今年最大的资源,能不能拿下全看你了。
江屿捞信封的动作顿了顿。
苏氏集团,国内数一数二的企业,之前他抢了三个月才拿到了一个见面的机会,听说那边的新负责人是刚从国外回来的,眼光特别挑,多少一线明星过去递资料都被打回来了。
江屿知道了,我会准备。
他挂了电话,再看垃圾桶里的信封,脸色沉得厉害,最终还是直起腰,没去碰那个信封,转身带着助理走了。
另一边出租车里,苏晚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响了,是家里的老管家打来的。
王管家大小姐,司机已经在公司楼下等您了,怎么没看见您人啊?
苏晚我打了车,直接去新办公楼那边,对了,下周一会见那个要谈代言的明星,叫江屿是吧?
王管家对,资料已经给您放办公桌上了,您要是不想见我直接推了就行。
苏晚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想起刚才江屿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苏晚不用推,我见。
挂了电话,她随手把手机扔到旁边,窗外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再也不用穿不合身的打歌服,不用看公司的脸色,也不用追着一个根本看不到她的人跑了。
而此时公司练习室里,刚才撕海报的小姑娘收拾垃圾桶的时候,看着那个天蓝色的信封犹豫了半天,还是掏了出来,想着等下次见了江屿给他。
她刚把信封塞到包里,江屿的助理突然跑了回来,满头大汗的。
助理哎,你刚才收拾垃圾桶,有没有看见一个蓝色的信封?
小姑娘愣了一下,刚要掏出来,就听见助理接着说。
助理江哥说那个是没用的垃圾,让我过来看看扔没扔干净,要是还在就直接扔去楼下大垃圾桶,别放在这儿碍眼。
小姑娘哦了一声,把刚掏到一半的信封又塞了回去,等助理走了,她才把信封拿出来,犹豫了半天,还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不知道的是,三天后的周一,苏晚坐在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翻着江屿的代言资料,而江屿抱着精心准备的方案,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