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月亮

“叮叮叮叮叮”晚自习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许予笙和林晓两人随着人流挤出教学楼。

一股潮湿微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总算冲淡了几分室内的沉闷。

可这股风，却莫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看！月亮！”不知是谁在人群里惊呼了一声。

林晓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那片深蓝色的天幕。下一秒，她的呼吸猛地一滞，脚步钉在了原地。

那轮悬挂在天际的月亮，竟然是血红色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绯红，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血液般的深红，像一只半睁半闭的巨眼，冷冷地俯瞰着下方喧嚣的校园。

月光不再清冷皎洁，而是蒙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晕，将教学楼顶、操场边缘、还有一张张仰起的脸庞，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天哪……那是红色的月亮吗？”林晓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原本因为下课而飞扬的神采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奇与本能畏惧的怔忪。

周围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惊叹声取代了喧闹。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仰着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心神。

“太美了吧……”有女生捧着脸，声音里带着梦幻般的崇拜，“像是在梦里一样”

“这真的是月亮？不会是什么特效吧？”男生们则指着天空，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兴奋。

“血月啊！我只在电影里看过！”另一个声音激动地加入。

许予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轮红月。

周围的赞美和惊呼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那红色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像是有重量，沉沉地压在她的眼皮上，压在她的心口。

好像这场景在很久之前见过。

夜风拂过脸颊，竟比刚才更添了几分凉意，悄悄钻进衣领里。

许予笙却觉得喉咙发紧。

她盯着那轮红月，一种被窥视的错觉如毒蛇般爬上脊背。

这景色熟悉得令人作呕，仿佛在某个噩梦里，她已经死在这片红光下过无数次。

林晓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喂，你怎么了？是不是也被美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回神后的轻快，试图驱散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滞。

许予笙收回目光，勉强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笑得有些僵硬。

两人看了一会儿便回了女生宿舍。

宿舍一共就许予笙和林晓两个人，两个人各自玩了会儿便睡了。

可许予笙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黑暗中，许予笙盯着天花板，窗外透进来的红光将窗帘映得像一块巨大的血渍。

林晓早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可许予笙却越睡越清醒。

枕头下的手机屏幕突然无声地亮起，幽幽的蓝光在血红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屏幕上没有任何通知，只有那轮红月倒映在漆黑的锁屏壁纸上，正对着她，眨了一下眼。

这片血色之下，今晚的夜色，似乎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