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烧得噼啪响,鎏金喜盘里的桂圆花生撒了半地。苏晚攥着袖袋里的白瓷小药瓶,指尖掐得掌心发疼。
门外传来脚步声,跟着是喜婆尖细的嗓子唱喏。
喜婆新郎官到——
苏晚猛地抬头,就看见玄色锦袍的男人跨进门槛,广袖上绣的暗金云纹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傅沉渊手里还拎着个酒壶,下颌线绷得冷硬,看她的眼神跟看死仇没两样。
俩人所属的青云宗和玄剑宗打了快三百年,仇怨深到能把流霞谷的河给填平。要不是最近魔尊破了封印,两边宗门打不过,也不能想出联姻这损招。
昨天苏晚还在宗门后山砍玄剑宗的弟子,今天就裹着红嫁衣坐这等傅沉渊掀盖头。
傅沉渊扫了眼桌上摆的合卺酒,脚步没动。
傅沉渊别装了,我知道你在酒里下了毒。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半点不露,掀了盖头就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苏晚夫君说什么呢,这酒是我今早亲自温的,哪能有毒啊。
她站起身去接他手里的酒壶,指尖刚碰到壶身,就被傅沉渊反手扣住手腕。男人的力道大得像铁钳,捏得她腕骨生疼。
傅沉渊青云宗的苏晚,最擅长用软筋散,去年你就是用这玩意儿,把我师弟丢进万蛇窟对吧?
苏晚心里骂了句真记仇,脸上笑得更甜,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袖袋的药瓶。
苏晚夫君这话说的,咱们现在是夫妻,我怎么能害你呢。不信你看——
她挣开他的手,拿起桌上的合卺酒仰头就喝了半杯,递到他面前,眼尾泛红,看着委屈极了。
苏晚我都喝了,夫君总该信了吧?
傅沉渊盯着她看了三秒,伸手接过杯子,没喝,反倒直接泼在了旁边的红烛上。火苗滋啦一声灭了半盏,青烟冒起来,混着喜房里的龙涎香味道发苦。
傅沉渊你喝的那杯没毒,我这杯被你抹在杯沿上了,当我瞎?
苏晚的笑僵在脸上。行,这狗东西比传闻里还难搞。
她刚要摸藏在喜服里的短刀,门口突然传来护卫的声音。
护卫少主!魔尊的先锋军破了西边的防线,宗主让您和少夫人立刻去前厅议事!
傅沉渊皱了下眉,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转身就要走。
苏晚哪能放过这机会,指尖一弹,袖袋里的药粉顺着风就飘向他的后颈。这软筋散是她改良的版本,沾到皮肤就起效,三个时辰内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着傅沉渊晃了晃身子,心里乐开了花。等下议事的时候,这玄剑宗的少主站都站不稳,看他还怎么跟她宗门抢资源。
谁知道傅沉渊扶着门框站稳,转过头看她,嘴角居然勾了点笑。
傅沉渊就这点药量?你去年给我师弟用的可不是这个浓度。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后颈一凉,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点冰凉的药膏。她腿瞬间就软了,要不是扶着桌子,直接就得摔地上。
苏晚你给我下了什么?!
傅沉渊玄剑宗特制的软骨膏,比你的软筋散药效久点,六个时辰。
傅沉渊走回来,弯腰凑到她耳边,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凉飕飕的。
傅沉渊本来想等议事回来再收拾你,既然你先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伸手打横把她抱起来,苏晚气得浑身都抖,抬手就往他脸上扇,却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苏晚傅沉渊你有病啊!放我下来!议事要迟到了!
傅沉渊急什么,
他抱着她往外走,路过院中的幻兽栏时,脚步顿了顿。苏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脸都白了。那里面关着的是玄剑宗最凶的赤眼魔虎,上个月刚咬碎了三个青云宗探子的骨头。
傅沉渊低头看她吓得发白的脸,笑意更深。
傅沉渊你上次把我师弟丢进万蛇窟,这次我把你丢进幻兽窝,不过分吧?
苏晚看着他伸手就要打开幻兽栏的门,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明明在他身上闻到了自己下的软筋散的味道,为什么他一点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