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晚自修前的篮球场总是闹哄哄的，左奇函刚投进一个三分，场边就炸开一阵起哄声。他抹了把额角的汗，视线却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了围栏外的杨博文身上。

少年背着黑色双肩包，校服拉链拉到顶，怀里抱着几本练习册，正垂着眼翻英语单词本，连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都没抬手拨一下。

“喂，杨博文！”左奇函把篮球往地上一拍，骨碌碌滚到对方脚边，“帮我捡一下。”

杨博文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没说话，弯腰把篮球抱起来，隔着围栏递过去。指尖碰到篮球的瞬间，左奇函的手故意蹭了蹭他的掌心，换来对方耳尖不易察觉的泛红。

“谢了。”左奇函笑得张扬，“等会儿晚自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借我抄抄？”

杨博文皱了下眉，语气淡淡的：“自己做。”

“别啊杨大学神，”左奇函把篮球往肩上一扛，半个身子探过围栏，“昨天体育课我帮你挡了张磊的球，今天就帮我这一次，下次我请你喝冰可乐。”

杨博文没应声，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左奇函一把抓住。少年的掌心带着运动后的薄汗，温度烫得惊人。

“等等，”左奇函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塞进他手里，“给你的，橘子味的，你上次说喜欢。”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左奇函咬着笔杆，盯着数学题半天写不出一个字，余光总往斜前方的杨博文飘。对方坐得笔直，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偶尔抬手扶一下眼镜，侧脸在台灯下柔和得不像话。

下晚自习铃响的时候，左奇函堵在了教室门口。杨博文收拾好书包出来，被他吓了一跳。

“一起走？”左奇函晃了晃手里的冰可乐，罐身凝着水珠，“兑现承诺。”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杨博文喝着可乐，忽然开口：“数学题，我给你讲。”

左奇函眼睛一亮：“真的？”

“嗯，”杨博文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轻得像晚风，“别再抄了，你上次模拟考，数学就差一道大题及格。”

左奇函忽然停下脚步，路灯的光落在杨博文的发顶，他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忽然笑了：“杨博文，你是不是总在偷偷看我？”

杨博文的脸一下子红了，转身就要走，却被左奇函拉住手腕，拽进了旁边的小巷里。巷子里没灯，只有巷口透进来的一点光，映着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不是偷看，”杨博文的声音带着点慌，“我只是……”

“只是担心我考不上高中，没人给你占篮球场的位置？”左奇函凑近了些，呼吸里带着橘子糖的甜味，“还是……担心我？”

杨博文没说话，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左奇函忽然低笑起来，把另一个没开封的橘子糖塞进他手里：“杨博文，等我考上高中，就不打篮球了。”

“为什么？”杨博文抬头看他。

“因为我想跟你考一个班，”左奇函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以后你的题，我都自己做，你不用再偷偷给我写解题步骤了。”

巷口的路灯亮了，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杨博文攥着手里的橘子糖，忽然笑了，像揉碎了星光落在眼里：“好。”

后来的每个傍晚，篮球场少了一个张扬的三分球手，教室后排多了一个咬着笔杆听题的少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杨博文的草稿纸上，也落在左奇函望着他的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