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浸猪笼那日，他扶着庶妹登后位

刺骨的冰水顺着破棉絮往骨头缝里钻，苏明玥冻得上下牙打架，捆着双手的粗麻绳磨得腕子血肉模糊。她抬眼望向高台之上明黄的身影，喉咙里滚出点铁锈味。

那是她掏心掏肺辅佐了十年的夫君，萧玦。此刻他一身龙袍衮服，身边站着她从前最疼爱的庶妹苏柔。苏柔头上戴着本该属于她的九凤朝阳冠，嘴角那点笑，刺得苏明玥眼睛生疼。

“姐姐，你就安心去吧，”苏柔的声音顺着风飘下来，甜得发腻，“你苏家通敌叛国的罪证都摆在那了，陛下念着往日情分，才留你全尸，你该感恩的。”

通敌叛国？苏明玥笑得胸腔发颤，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当年萧玦还是个无人问津的落魄皇子，是她苏家倾尽全族之力为他铺路，是她熬夜三天三夜替他写就赈灾良策，是她冒着箭雨去敌营替他谈判换回来三座城池。

到头来，他说她苏家养出来的女儿是个不学无术的废柴，那些功绩全是苏柔的功劳。

“废柴？”苏明玥直勾勾盯着高台上的萧玦，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萧玦，你摸着良心说，当年你被大皇子下毒坏了嗓子，是谁跑遍整个京都找药引，熬瞎了一只眼睛？你被人构陷通敌，是谁跪在宫门口三天三夜，冻掉了半根脚趾？”

萧玦的眉头拧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苏柔。苏柔眼眶立刻红了，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陛下，姐姐怕是冻糊涂了，那些事明明是我做的，姐姐怎么就抢着认呢？当年姐姐连字都认不全，怎么能写得了赈灾策啊。”

“对，”萧玦像是被说服了，脸上瞬间覆上冰霜，“你个废柴懂什么？若不是阿柔心地善良替你求情，你苏家上下何止是满门抄斩这么痛快。苏明玥，你活着就是个笑话。”

他抬手一挥，旁边的侍卫立刻抬脚踹向装着苏明玥的猪笼。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头顶，窒息的痛感密密麻麻裹上来，苏明玥死死盯着高台上那对璧人，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若有来生，她定要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苏明玥猛地咳嗽着坐起来，呛出来的不是河水，是满嘴的苦药汁。她睁着眼愣了半天，映入眼帘的不是阴冷的河底，是她闺房里熟悉的鲛纱帐，鼻尖还飘着她往日最爱的熏香味道。

“春桃？”她哑着嗓子开口，看着面前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眼眶瞬间红了。春桃当年为了护着她，被萧玦的人乱棍打死，尸体扔去了乱葬岗。

“小姐你可算醒了，”春桃急得眼泪都掉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昨天跳湖救二小姐，结果自己晕了过去，都烧了一天一夜了，可吓死奴婢了。”

跳湖救苏柔？苏明玥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掀开被子扑到妆台前。铜镜里的小姑娘小脸还带着点婴儿肥，眼角那颗小痣清清楚楚，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这是她十五岁的时候，正是她和萧玦议亲的那年！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所有悲剧还没发生的时候！

“小姐你怎么了？”春桃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二小姐还在外面等着给你道谢呢，还有……还有三皇子殿下也来了，说是来看看二小姐受没受惊。”

苏明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前世就是这次跳湖，苏柔故意把她推下水，转头就和萧玦说她是为了争宠才故意装可怜跳下去的，反倒苏柔自己“奋不顾身”救她，博了个善良大度的好名声，也让萧玦对她愈发厌恶。

她刚要开口，门就被推开了。苏柔一身淡粉色的罗裙，眼睛红红的跟在萧玦身后进来，看见苏明玥坐在床上，立刻就红了眼，迈步就要过来拉她的手。

“姐姐你可算醒了，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去湖边玩的，害得你为了救我跳下去，”苏柔的声音柔柔弱弱的，眼里的泪花说掉就掉，“我和殿下说了，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好不好？”

萧玦皱着眉站在旁边，看向苏明玥的眼神里满是不耐烦：“苏明玥，阿柔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摆着脸色给谁看？我看你就是故意做这副样子给别人看，好显得你大度是不是？我告诉你，阿柔身子弱，要是因为这事落下病根，我饶不了你。”

苏明玥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的样子，半点气都没生，反而慢悠悠拿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轻轻转了转杯沿。

她抬眼看向苏柔伸过来的手，忽然笑了笑，没等苏柔反应过来，手里滚烫的茶杯直接照着苏柔的脸泼了过去。

“啊！”苏柔尖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脸上瞬间红了一片，眼泪唰的就往下掉。

萧玦脸色瞬间就黑了，抬手就要扇苏明玥的耳光：“苏明玥你疯了！”

苏明玥侧身躲开他的手，站起身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

“三皇子殿下别急啊，”她伸手擦了擦溅在手上的茶水，声音轻飘飘的，“我这茶啊，是专门给二妹妹准备的，毕竟，她昨天把我推下水的时候，可比我这茶水冷多了，不是吗？”

萧玦的动作猛地顿住，苏柔捂着脸的手也僵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苏明玥看着两人错愕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她走到桌边，拿起昨天刚送来的、还带着墨香的婚帖，指尖在“萧玦”两个字上轻轻划过。

哦对了，还有这门亲事。前世她哭着喊着要嫁给他，最后落得个全族覆灭的下场。

这一世，别说他萧玦只是个皇子，就算他现在已经是皇帝，这婚，她也退定了。

她刚要开口撕婚帖，门口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慌慌张张的：“小姐！陛下身边的李公公来了！说是……说是陛下下了圣旨，要亲自给你指婚！”

苏明玥撕婚帖的手猛地停住，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皇帝指婚？前世根本没有这一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