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龙渊风裹着碎冰碴子往领口里钻,沈柚踮着脚把贴在岩壁上的最后一张隐息符按实,指尖冻得发麻都不敢大喘气。
来之前宗门那群老家伙把龙境吹得有多凶险,她现在就有多不屑——不就是守着个破龙珠当宝贝的龙族窝吗?她摸进来整整三天,连个龙鳞都没见着,再晃两天拿到历练凭证,直接拍屁股走人,鬼才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脚下的碎石忽然晃了晃,沈柚攥紧了后腰的短刀,贴着岩壁往阴影里缩了缩。
前面那道通体漆黑的玄铁门缝隙里,隐隐透出来点金红色的光,还混着点铁锈味,和她要找的龙珠气息一模一样。
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守卫,她摸出根细铁丝往锁孔里捅,鼓捣了没两下,咔嚓一声轻响,锁开了。
沈柚悄咪咪推开门缝钻进去,刚抬头就僵住了。
哪儿有什么龙珠。
大殿正中央的玄冰榻上,斜靠着个穿墨色锦袍的男人,墨发松松束着,发尾垂在冰面上,正垂着眼擦手里的长刀,刀刃上的金红色光晃得人眼疼,刚才她闻到的铁锈味,分明是刀上沾的血味。
男人抬眼的瞬间,沈柚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双眼睛是纯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缝,是龙族化形才有的特征。

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石头磨过冰面,大殿里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好几度,沈柚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来的白气。
她攥着短刀的手指节都泛白了,脑子里飞快转着应对的法子,宗门给的资料里压根没提龙渊禁地还有活的龙族!还是个化形的!这级别最少也是个长老级别的吧?
我……我走错路了,您信吗?

话刚出口她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这鬼地方外围三层结界,里面还有隐息阵,走错路能走到这儿来?鬼都不信。
玄阙哦了一声,把擦干净的长刀往旁边一放,刀身磕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撑着冰榻坐直了身子,墨色锦袍滑下来一点,露出的手腕上缠着金色的龙纹,正隐隐发着光。

走错路?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破了我设的三层结界,还能悄摸捅开我寝宫的锁的?
寝宫?!
沈柚脑子嗡的一声,合着她捅的不是藏宝贝的库房,是人家龙族大佬的卧室?
她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指尖已经摸向了腰后的瞬移符,大不了赔点灵石,实在不行打一架,她还真不信自己跑不了。
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走,就不打扰尊上休息了。

她刚要转身,手腕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攥住,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直接撞在了玄冰榻边上,抬头就对上玄阙那双金色的竖瞳,他指尖捏着她刚才贴在岩壁上的隐息符,符纸还冒着点没烧完的青烟。

走?我龙境的禁地,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指尖的温度凉得像冰,捏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沈柚疼得嘶了一声,另一只手攥着短刀就往他手腕上扎。
刀刃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弹了回来,震得她虎口发麻,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冰面上。
玄阙低头扫了眼掉在脚边的短刀,又抬眼看向她,嘴角居然勾了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人族的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敢在我面前动刀的,你还是头一个。
沈柚咬着牙想挣开他的手,浑身的灵力都运转到了极致,可那道攥着她的力道半点没松,反而越收越紧,她甚至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皮肤已经被捏得青紫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说了是误会!大不了我赔你结界的损失!要多少灵石你开个价!

玄阙没说话,就那么垂着眼看她,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有点慌乱的脸,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她额角沾着的碎冰,冰凉的触感让沈柚浑身一僵。

灵石?我倒是不缺。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滑,碰到她的脸颊的时候,沈柚下意识偏了偏头,却被他捏着下巴抬了起来,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不过我这寝宫,好些年没人敢闯了,既然你来了……
他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守卫慌张的喊声。

尊上!不好了!西境的魔兵破了边界结界,已经往龙渊这边打过来了!
玄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他抬眼看向大殿门口,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杀意。
沈柚趁着他分神的功夫,另一只手飞快摸出怀里的三张瞬移符,啪的一声往地上一拍,灵力瞬间暴涨。
她看着玄阙陡然转过来的冷脸,笑着挥了挥手。
尊上忙,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蓝光闪过的瞬间,她看见玄阙猛地站起身,周身的金色龙纹亮得刺眼,他伸手过来抓她的衣角,声音冷得像要结冰。

你敢跑试试。
沈柚只来得及冲他做了个鬼脸,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就开始天旋地转,等她站稳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龙渊外围的树林里,身后就是龙境的出口结界。
她拍了拍胸口,刚要松口气,低头就看见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个淡金色的龙形印记,正微微发着热,和刚才玄阙手腕上的龙纹,一模一样。
远处忽然传来龙啸声,震得树林里的树叶哗哗往下掉,她抬头往龙渊的方向看,隐约能看见玄阙站在龙渊最高的那座峰顶,墨色的锦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精准地看向她站的位置。
沈柚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印记烫得越来越厉害,她甚至能听见玄阙的声音,直接响在了她的脑子里。

我说了,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