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灯光铺在云顶会所的水晶餐桌上,苏晚捏着高脚杯的指尖微微泛白,耳边是周遭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坐在主位的顾宴洲指尖夹着烟,抬眼扫了她一下,眉峰微蹙。
顾宴洲不会喝就别硬撑。
苏晚没事,张总敬的酒,哪儿敢不喝呀。
她弯着眼睛笑,梨涡陷得浅浅的,恰好是顾宴洲最喜欢的角度。旁边坐着的张总立刻打哈哈,说顾总心疼人,这杯我干了苏小姐随意。
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有点烧得慌,苏晚余光瞥见隔壁桌几个名媛交头接耳,眼神像黏在她身上似的,不用听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呢,无非是说她苏晚不要脸,顶着张和沈明月七分像的脸,巴巴凑到顾宴洲跟前,上赶着当替身罢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顾宴洲的司机把车开过来,他站在台阶上,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外套领口。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周围还没走的人倒抽冷气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苏晚乖顺地低着头,任由他的指尖擦过自己的耳尖。
顾宴洲下周我要去临市出差,你想要什么礼物?
苏晚我什么都不缺,顾总路上注意安全就好。
她话音刚落,顾宴洲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刚才还带着点温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接电话的声音放得极轻,嗯了几声之后,转头看她。
顾宴洲我有点事,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苏晚好呀。
苏晚笑得半点脾气都没有,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还对着他挥了挥手。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她脸上的笑才慢慢收了,掏出手机点开未读消息。
置顶的对话框跳出来好几条,是大学时追了她两年的学长陆时衍,问她明天有没有空,美院那边有个油画展,他弄到了两张票。
她刚要回,车窗忽然被人敲了敲。
抬眼一看,是顾宴洲的特助林特,手里拿着个白色的礼盒,递到她面前。
林特苏小姐,这是顾总让我给您的,说您上次提了一句喜欢这个牌子的项链,他刚好路过专柜就买了。
苏晚接过盒子,指尖碰到冰凉的丝绒面,心里没什么波澜。她上次确实提过,不过是当着顾宴洲的面,故意说沈明月好像也有一条同款。
她笑着道谢,林特站在车边,欲言又止了半天。
林特苏小姐,刚才打电话来的是沈小姐,她好像是发烧了,顾总他……
苏晚我知道呀,顾总去看她是应该的,我又不会吃醋。
林特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叮嘱了司机两句就走了。
车子开到顾宴洲给她买的公寓楼下,苏晚刚开门,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她的闺蜜唐果,声音炸得她耳朵疼。
唐果苏晚你是不是疯了?我刚听人说顾宴洲那个白月光沈明月回国了!你还在跟他耗什么呢?当初你明明就是为了拿下他手里那个项目才接近他的,现在项目都快到手了,你还不赶紧撤?
苏晚把项链盒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往沙发上瘫,伸手捏了捏眉心。
苏晚急什么,项目尾款还没打呢。再说了,现在沈明月刚回来,正是热闹的时候,我现在走了,多没意思啊。
唐果你可别脑子糊涂!顾宴洲那人多冷心你不知道?他这半年对你好,全是因为你那张脸长得像沈明月!等他跟沈明月旧情复燃,第一个踹的就是你!
苏晚没说话,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顾宴洲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配了个医院的定位,图片是一杯温水,配文是「总不让人省心」。
评论区已经炸了,共同好友都在底下起哄,说什么等了五年终于等回国了,什么时候办酒席记得通知。
她笑了笑,刚要退出去,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苏晚愣了一下,顾宴洲的密码她只告诉过他一个人,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陪沈明月吗?
门被推开,顾宴洲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外套搭在臂弯里,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皱了皱眉。
顾宴洲怎么不开灯?
苏晚抬手按开了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她看见他衣领上还沾着一点女士香水的味道,是沈明月惯用的那款栀子香。
苏晚顾总怎么过来了?沈小姐的烧退了吗?
顾宴洲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有点深,半天没说话。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就想去拉她的手,苏晚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顾宴洲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宴洲闹脾气?
苏晚我哪儿敢啊。
苏晚还是笑着,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个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
苏晚对了顾总,这项链你还是拿回去给沈小姐吧,我戴的话,怕她看见不高兴。
顾宴洲的眼神落在那个盒子上,又抬眼看向她,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冷下去,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捏得她骨头疼。
顾宴洲苏晚,你什么意思?
苏晚没挣,就那么看着他,眼睛弯得还是和以前一样乖,可嘴角的笑却淡了点。
她刚要开口,顾宴洲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亮起来,沈明月三个大字跳得刺眼。
顾宴洲的视线落在手机上,又看向她,指尖的力气松了松。
苏晚忽然笑出了声,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直接按了接听键,凑到耳边,声音甜得发腻。
苏晚沈小姐你好呀,我是苏晚,宴洲现在在洗澡呢,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转告他好不好?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顾宴洲的脸彻底黑了,伸手就要来抢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