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撕破伪装

细碎的纸片散落一地，像是苏晚这三年小心翼翼藏起的卑微，此刻尽数碾碎。

会议室死寂一瞬，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送风声响，凉意在密闭空间里层层蔓延，冻得在场人心头发颤。

周明丽僵着半边身子，难以置信看向从容淡定的苏晚，方才趾高气扬的嚣张尽数褪去，脸上红白交替，难堪又慌乱。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PPT遥控器，指尖用力到泛青，嘴里还兀自逞强：“不可能……你怎么会是盛星集团的股东？苏晚，你故意演戏耍我们是不是？”

张雯举着手机的手臂悬在半空，拨号界面停留在人事号码，迟迟不敢按下。方才跟风嘲讽苏晚的一众同事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抬眼直视苏晚，纷纷悄悄往后挪了挪椅子，生怕被殃及。方才看热闹的戏谑，此刻全都化作惴惴不安的惶恐。

坐在主位的年长董事慌忙擦着裤腿上泼洒的茶水，快步站起身，收敛方才居高临下的姿态，恭恭敬敬朝着苏晚弯腰：“苏……苏小姐，实在抱歉，方才有眼不识泰山，怠慢您了。”

苏晚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应声，指尖随意摩挲着手机侧边。方才电话里的王特助办事向来利落高效，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通知就层层下达至分公司。

人事经理喘着粗气快步走到会议室中央，手里的辞退文件哗啦展开，径直递到周明丽面前。

#人事经理

“周总监，总公司总部刚刚下达即时解聘通知，你利用职务侵占下属工作成果、职场打压员工，违反集团规章制度，即刻解除劳动合同，无任何补偿，请立刻离场交接工作。”

周明丽猛地后退一步，不肯去接文件，嗓门陡然拔高：“凭什么？就凭她一通电话？苏晚就是一个普通文员，凭什么一句话开除我？我在星辉分部辛辛苦苦打拼五年，她不能这么随意拿捏人！”

“拿捏你？”苏晚轻笑一声，缓步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清冷落在周明丽身上，“这份推广方案从选题构思、市场调研、受众分析到数据演算，前后三版草稿全都存在我的私人云端文档，修改记录精确到每一小时，凌晨两点、四点的编辑时间清清楚楚，你要我当场投屏给所有人细看吗？”

周明丽脸色骤然惨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反驳的话。她当初偶然看见苏晚熬夜写方案，觉得内容出彩，便打定主意悄悄盗用，打算借着这份方案在董事会面前邀功，借此争取总部晋升名额，压根没提前留存任何创作痕迹。

一旁的张雯见状慌忙想要撇清关系，连忙放下手机摆手：“苏晚，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我不清楚内情，都是周总监让我配合说话的……”

“随口一说？”苏晚侧眸看向她，“前两天你故意找我打探方案思路，转头就跟周明丽添油加醋说我野心大想抢功劳，方才当众刻意拔高声音引导大家误会我，跟风抹黑，也是受人指使？”

张雯瞬间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窘迫地低下头不敢辩解。

苏晚视线扫过全场所有职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隐藏身份来分部上班，只是想踏踏实实体验基层工作，看看集团下属公司真实的职场风气，没打算仗着身份搞特殊。可三年下来，偷懒推诿、窃取成果、抱团排挤新人的陋习比比皆是。”

“我不争不抢，反倒成了你们随意拿捏欺负的软柿子。既然规矩约束不住人心，那就换一批守规矩的人。”

话音落下，苏晚手机再次响起，是王特助打来的视频通话。屏幕点开，西装笔挺、气场沉稳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环视会议室一圈。

#王特助

“苏大小姐，集团股份电子版文件已经发送董事会邮箱，总部督查小组二十分钟抵达星辉分部，全面彻查部门作风、工作成果归属问题，涉及投机取巧、欺压员工的人员一律清查处理。”

几位董事连忙对着屏幕点头应答，态度恭敬。

周明丽浑身发软，背靠桌沿勉强站稳，方才撕毁方案时的嚣张荡然无存，眼眶泛红放低姿态：“苏晚……苏小姐，我知道错了，我一时贪念糊涂才做错事，求您手下留情，不要开除我，我以后一定好好改正……”

她往前想要伸手去拉苏晚胳膊求饶，苏晚轻轻侧身避开，淡漠道：“职场功劳可以偷，但做错的事没法一笔抹去。你今天能盗取我的方案，日后就能侵占其他员工心血，留着也是隐患。”

说完她不再理会苦苦哀求的周明丽，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纸片碎片，轻轻拢在手心。熬了三个通宵的心血被轻易撕碎，委屈积攒了三年，此刻终于释然。

这时手机又弹出消息，是前男友陈凯发来好几条懊悔的消息，接连道歉解释，说一时糊涂做错事想要复合。

苏晚淡淡扫了一眼，直接拉黑删除联系人，不留半分念想。感情里嫌她平凡普通，职场上被同事上司肆意消耗，两段羁绊一并斩断。

#苏晚

“督查小组到了之后按规章处理就行，剩下的工作你们自行安排。”

交代完毕，苏晚拎起简单的帆布小包，不再停留，径直迈步走出会议室。

身后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道歉、慌乱收拾东西的声响渐渐远去，密闭房间里阴冷的空调风再也追不上她的脚步。

走出办公大楼，午后暖阳落在身上，驱散连日熬夜的疲惫与寒凉。苏晚抬手眯眼望向晴空，深藏三年的身份不必再隐藏，往后不必刻意低调隐忍，不必委屈自己迎合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