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还带着最后一点燥热,穿过敞开的窗户,轻轻掀动教室最后一排的窗帘。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暖金色的光斑。
林晚趴在桌子上,笔尖无意识地戳着草稿纸,纸上歪歪扭扭画了好几颗小星星。
她有点困,眼皮沉甸甸的,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磕在桌面上的时候,桌角轻轻被人碰了一下。
一道清浅好听的少年声线落下来:“别睡,马上放学了。”
林晚猛地抬头。
少年坐在她旁边的位置,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手腕。沈逾白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收拾习题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他是班里常年第一的学霸,安静、清冷,很少说话。
而林晚是坐在他旁边,永远跟不上他思维节奏的小笨蛋。
林晚揉了揉眼睛,小声嘟囔:“太困了,昨天写作业写到好晚。”
“哪道题不会?”沈逾白转头看她。
少年的目光很干净,没有半点嫌弃,只是单纯的询问。
林晚瞬间有点不好意思,把草稿纸推过去,上面空着好几道数学大题。
她本来想着放学偷偷回去搜答案,结果偷懒犯困,一直空到现在。
沈逾白低头看了两眼,拿起她的笔,指尖修长好看。
他没有直接写答案,只是在题目旁边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语气淡淡的:“这里想不通,对不对?”
“嗯!”林晚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我总绕不过这个弯。”
“慢慢来。”
沈逾白的声音很轻,像傍晚温柔的风,一点点抚平了林晚心里的急躁。
他放慢语速,一点点讲题,步骤清晰,简单易懂。
阳光落在他侧脸,把他轮廓烘得格外柔和。
林晚原本混乱的思路,被他三两句就理顺了。
讲完最后一步,沈逾白抬眼,看向愣着的小姑娘:“听懂了吗?”
“听懂了!”林晚立刻回神,飞快把答案补上,写完之后还特意抬眼看他,像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沈逾白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很淡,却很好看。
“很聪明。”他说。
林晚的耳朵瞬间红了。
班里同学陆陆续续收拾书包,喧闹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把桌面的字迹都染成暖色。
“我是不是很笨啊,每次都要你讲。”林晚小声嘀咕,低头戳着自己的作业本。
她身边的人太优秀了,永远从容、笃定,什么题目都会。对比起来,自己好像总是慢吞吞的。
沈逾白合上书本,声音认真:“不是笨,是你太着急。”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轻声补充:
“慢慢来,我可以一直教你。”
晚风刚好吹进来,撩起女孩的碎发。
林晚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扫过,软软的、甜甜的。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夕阳落在他眼底,盛着温柔的光。
“真的吗?”她小声问。
“嗯。”沈逾白点头,“以后每道不会的题,都可以问我。”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渐渐褪去,只剩下温柔的晚风、落日余晖,和悄悄升温的心跳。
林晚低头,偷偷弯起嘴角。
原来夏天最温柔的事情,
不是晚风,不是落日,
是坐在你身边,愿意等你、教你、陪你慢慢变好的人。
书包收拾好,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的风很凉,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靠在一起。
林晚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在心里悄悄说:
这个夏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