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狭长密闭的白色长廊里,冰凉惨白的灯光沿着天花板一字排开,光线僵硬又漠然地砸下来,把周遭一切揉成灰蒙蒙没有温度的虚影,墙壁、地面、门框全是清一色冷白,找不到半点鲜活的色彩,寂静浓稠得像是实质,只剩下通风管道细微沉闷的声音,悠悠飘荡在空气缝隙中,放大了每一丝细碎响动。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密封门,金属表面泛着暗沉冰冷的哑光,边缘嵌着严密的密封胶条,隔绝外界所有声响。门内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没有窗户,四面光滑的白墙光秃秃伫立,角落只有一盏亮度调至微弱的顶灯,朦胧昏沉的光晕堪堪笼罩整块区域,余下角落尽数沉在深浅交错的阴影里。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简约冰冷的金属躺椅,旁边零散摆放着精密繁杂的仪器,管线蜿蜒交错,安静蛰伏在暗处,随时等待启动。
杨博文缓缓睁开眼时,睫毛轻颤着,视线起初一片涣散模糊,良久才慢慢聚焦。浑身肌肉带着长时间静置后的酸软无力,手腕和脚踝处缠着柔软却无法挣脱的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冰凉椅面上,动弹不得。指尖下意识蜷缩收紧,皮肤触碰到金属的寒意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心底,泛起一阵阵细微的寒意。他茫然转动眼珠环顾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密闭空间一次次映入眼底,日复一日的重复早已磨平最初惶恐,只剩下麻木沉淀下来,心底缠绕着不明的空洞与压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被困在了这里。说不清时间流逝,分不清白昼黑夜,窗外的日月星辰、四季更替全都与自己彻底隔绝,牢笼困住躯体,无形枷锁缠绕心神。偶尔脑海里会冒出零碎破碎的画面,欢快的少年时光、嬉笑打闹的场景,清晰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分毫,只余下模糊残影。时常恍惚怀疑,外面鲜活自在的少年到底是真实存在过,还是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幻象或许从始至终,自己本就是诞生于这场冰冷实验里的产物,不属于外面喧嚣人间。
房门轻微发出一声低沉闷响,缓缓向内划开。左奇函缓步走了进来,一身素净深色的衣衫,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干净清秀,本该是温和青涩的少年模样,眼底却褪去同龄人该有的鲜活暖意,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偏执与沉郁,他抬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长廊声响,一步步缓慢朝着躺椅的方向走近,脚步声轻轻落在寂静房间里,很清晰
走到近处停下脚步,左奇函垂眸安静注视着椅上无法动弹的人,目光绵长复杂,掺杂着执念、不舍、愧疚与难以言说的占有欲。他抬手轻轻拂开杨博文额前散乱的碎发,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禁锢感。
“你又发呆了”少年嗓音低沉平缓,没有太大起伏,安静回荡在密闭空间里,“别总想着外面,这里才是你的地方。”
杨博文微微偏过头避开触碰,唇瓣抿成单薄的线条没有说话,长久相处下来,他清楚眼前人的矛盾,明明眉眼温柔,所作所为却步步禁锢;明明流露着心疼,却执意将自己圈在这片方寸囚笼之中。
这一切始于一场隐秘的人体实验,初衷早已在漫长岁月里慢慢扭曲变质,实验不断剥离情绪、催生意识,意外衍生出截然不同的思绪与人格,慢慢分裂出第二个自我,一半是肆意坦荡,一半是隐忍沉寂,彼此依附又互相拉扯,共生又对立这便是藏在两人之间,名为“第二类我”的隐秘。
左奇函是主导这场实验的人,亲手开启一切,也亲手搭建这座困住两人的牢笼,最初只是想要探寻意识的边界,可日复一日相处,情愫悄然滋生,执念疯狂蔓延,渐渐分不清是实验执念,还是动心贪恋。他害怕对方离开,害怕衍生出的另一重意识消散消失,害怕独自留下,于是用禁锢留住陪伴,用牢笼隔绝外界,将所有私心包裹在实验名义之下。
可禁锢带来安稳陪伴的同时,也滋生源源不断的罪孽。左奇函心里清楚自己所作所为是偏执枷锁,困住对方自由,剥夺选择权利,每每看见杨博文眼底潜藏的落寞,浓重的负罪感便层层涌上心头。一边舍不得放手放任离去,一边深陷自我谴责,偏执与罪孽日夜纠缠折磨自己;而杨博文困于牢笼,受实验影响,体内两种意识不断博弈拉扯,一半依赖贪恋眼前少年,一半向往外界自由,矛盾煎熬日夜不休。
仪器屏幕偶尔闪烁微弱的光点,记录着波动起伏的意识数据,密闭房间隔绝世间纷扰,却困不住心底汹涌情绪。一场失控的实验,一座亲手打造的囚笼,两个纠缠不分的自我,一份裹挟执念与亏欠的爱意,从实验开始那天起,他们便一同背负着无声罪孽,困在这片狭小天地里,日复一日,没有终点。
左奇函收回手,侧身看向一旁跳动数据的仪器,沉默片刻后再度开口,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天继续监测意识波动……别怪我奔奔,我没有别的办法”
灯光忽明忽暗偌大密闭空间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脏的跳动声,牢笼紧闭实验继续“对不起,奔奔,我只是太爱你了”OS“左奇函我现在也分不清是爱还是恨”“奔奔你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未完待续
上学的时候我不能更,放假的时候我会一天一更
抱歉,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