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座位安定下来后,整整一上午,两人全程零交流。
江叙是典型的沉浸式学习模式。
上课永远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地盯着黑板,笔尖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字迹工整利落,条理清晰。无论周围同学如何小声打闹、传纸条、开小差,他始终不为所动,仿佛自带一层隔绝外界的屏障。
而林晚星格外拘谨。
从前的她上课偶尔会走神、发呆,可身边坐着江叙,她连小动作都不敢做。
生怕自己一点动静,打扰到这位万众瞩目的学神。
她端正坐姿,认认真真听课,乖乖记笔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自律认真。
一整个上午下来,脊背绷得发酸。
中午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纷纷收拾书本,起身冲向食堂。
嘈杂的人声瞬间填满整个教室。
林晚星松了口气,微微挺直脊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慢悠悠收拾桌面。
她习惯性错峰吃饭,避开拥挤的食堂人流,习惯了独处的安静。
身边的江叙依旧没有动静。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数学错题本,指尖捏着笔,眉头微蹙,专注地演算着压轴题,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下课铃声。
周遭人声鼎沸,热闹喧嚣,唯独他这一方小天地,安静又沉静。
林晚星偷偷侧眸看了一眼。
少年眉眼干净,睫毛纤长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阳光落在他侧脸,轮廓柔和又精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认真学习的少年,是这样的模样。
她看得微微出神,直到笔尖不小心滑落,“啪嗒”一声,黑色的中性笔掉落在两人课桌中间的缝隙里。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角落格外突兀。
林晚星瞬间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弯腰去捡。
缝隙很窄,笔滚得靠里,她指尖够了两次,都没能碰到笔身。
她微微蹙眉,正准备起身挪开椅子,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先她一步伸了下去。
江叙停下了笔。
他微微俯身,轻松捡起那支掉落的中性笔,指尖捏着笔身,递到她的面前。
指尖白皙干净,骨节清晰,带着淡淡的少年清冽气息。
林晚星愣住了,抬头撞进他清淡温和的眼眸里。
没有疏离,没有冷淡,只是很平静、很礼貌的目光。
“你的笔。”他轻声开口,语气依旧清淡,却比上午多了一丝柔和。
“谢、谢谢你!”林晚星连忙接过笔,指尖不小心轻轻碰到他的指尖,一丝微凉的触感掠过,她立刻收回手,脸颊悄悄泛红,小声道谢。
“没事。”
江叙淡淡回应,随即重新低头,继续看向自己的错题本,仿佛刚才的举手之劳,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这短短两句话,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死寂的沉默。
林晚星握着笔,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原来传闻里清冷孤傲、难以接近的学神,其实并没有那么冷漠。
他只是不爱说话,只是习惯了安静,骨子里却很温柔礼貌。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去了食堂,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小声试探着开口:“你……不去吃饭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话音落下,江叙写字的笔尖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向她,目光清淡:“等做完这道题。”
简单五个字,干净利落。
林晚星点点头,不敢再多打扰,乖乖低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风吹过窗外的香樟,沙沙作响。
狭小的课桌间距里,氛围安静又温柔。
过了五分钟,江叙合上错题本,收拾好桌面,起身准备离开。
他刚走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的林晚星:“不去吃饭?”
少年主动的问话,让林晚星微微一愣。
她连忙摇头:“我等会儿再去,避开人多。”
江叙闻言,目光微微停顿两秒,轻轻颔首,没有多问,转身抬步离开教室。
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好像……一点一点,不那么怕这个新同桌了。
下午第一节是枯燥的政治课。
午后的阳光最是慵懒,暖意融融,晒得人昏昏欲睡。
班里大半同学都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听课效率极低。
林晚星也有些熬不住,眼皮渐渐沉重,脑袋忍不住微微低垂。
她拼命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清醒,可困意席卷而来,根本抵挡不住。
就在她脑袋快要垂下去的瞬间,胳膊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力道很轻,温柔又克制。
林晚星瞬间惊醒,猛地抬起头,瞬间清醒大半。
她茫然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江叙依旧目视前方,看着黑板,坐姿笔直,仿佛刚才的动作不是他做的。
可只有林晚星知道,是他轻轻碰醒了犯困的自己。
阳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明明是疏离冷淡的模样,却悄悄给了她最温柔的提醒。
林晚星心头一暖,连忙坐直身体,拿起笔认真听课,再也不敢走神。
原来这座看似清冷遥远的冰山,内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他从不多言,从不刻意示好,却会在细微之处,悄悄待人温柔。
那一整节课,林晚星再也没有犯困。
耳边是老师平淡的讲课声,身侧是安静自律的少年,窗外是温柔摇曳的夏风。
高二的第一个下午,蝉鸣温柔,晚风微凉。
林晚星悄悄看着两人并排的课桌,心底轻轻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这个突如其来的新同桌,会让平平无奇的高二,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