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第一章

裂帛一叙

便利店冷柜的灯光刺得沈砚睁不开眼时,他正蹲在地上数第三遍硬币。三十五块八,距离月底交房租还差七百一十六块二,手机里母亲刚发来的语音还在嗡嗡震,说三姑家的表哥下周末结婚,让他务必带着礼金去。

“叮——”

冷柜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沈砚抬头的瞬间,看见冷藏架最上层那瓶标价九块九的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正逆着重力往上爬,像无数条透明的小蛇,钻进瓶盖缝隙里消失不见。

他猛地站起来,后脑勺撞在冷柜金属层板上,疼得眼冒金星。这不是幻觉,刚才那瓶水明明是他半小时前摆上去的,瓶身凝着的水珠怎么会往上游?就像……就像时间在这瓶水上倒着走。

“沈砚?发什么呆呢,结账。”

熟悉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是住在隔壁单元的张阿姨,手里拿着一袋洗衣粉。沈砚慌忙抹了把脸,把那瓶诡异的矿泉水往货架深处推了推,接过洗衣粉扫码:“二十块五。”

张阿姨付了钱,却没走,倚着收银台上下打量他:“小砚啊,听说你妈让你去参加你表哥婚礼?”

沈砚“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收银台。他不喜欢去三姑家,更不喜欢参加这种亲戚扎堆的场合。

“也是该去露露脸,”张阿姨笑得意味深长,“你表哥现在在事业单位上班,娶的媳妇是局长的侄女,多体面。不像你,大学毕业快一年了,还在便利店打零工……你爸妈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沈砚心里。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不是找不到正经工作,只是……只是去年那场意外后,他的身体出了点问题,不能做太累的活儿,更不能熬夜,否则会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前发黑。

这些事,他没跟亲戚说过,连父母都只知道他“身体不太好”。

“阿姨还有事,先走了。”张阿姨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转身时又丢下一句,“对了,你三姑昨天在菜市场跟人念叨,说你表哥结婚,你这当表弟的,礼金可不能太少,不然丢人现眼的是你爸妈。”

便利店的门“叮铃”一声关上,沈砚站在原地,胸口闷得发疼。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母亲发来的语音,里面除了让他去参加婚礼,还特意叮嘱:“你三姑说,礼金最少要一千,不然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妈给你转了五百,你自己再凑五百……”

五百块。他现在全身上下,加上收银台里属于他的备用金,总共只有八十七块三。

沈砚深吸一口气,走到冷柜前,又把那瓶矿泉水拿了出来。瓶身上的水珠已经不见了,和普通矿泉水没两样,标签上印着生产日期:2023年6月18日,保质期十二个月。

他盯着生产日期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货架最底层,翻出一瓶同样品牌的矿泉水,生产日期是2023年5月2日。他把两瓶水并排放在一起,昨天刚到的新货,按理说5月生产的应该比6月的更早过期,但他看着看着,发现6月18日生产的那瓶标签上,“2023”的“3”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边缘模糊,仔细看,隐约能看出下面似乎藏着一个“2”。

2022年?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3”又清晰起来,刚才的模糊像是错觉。

“也许是太累了。”沈砚喃喃自语,把水放回货架。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最近总是这样,时不时出现幻觉,有时候是看到静止的东西在动,有时候是听到奇怪的声音。医生说他是压力太大,神经衰弱。

晚上十点,便利店换班。沈砚脱下工服,揣着那八十七块三毛钱走出店门。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路过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时,他瞥见里面有个被丢弃的蛋糕盒,盒子上印着“囍”字,应该是哪家办喜事剩下的。

就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蛋糕盒里突然滚出来一个红色的信封,信封上没写任何字,封口处用红蜡封着,蜡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囍”字。

沈砚皱了皱眉,这种红色信封,通常是装礼金的。谁会把装着礼金的信封丢进垃圾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把信封捡了起来。信封很薄,摇了摇,没有硬币碰撞的声音,倒像是装着一张纸。他拆开红蜡,抽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钱,也不是纸,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中式礼服的人,看起来像是在参加婚礼。沈砚的目光很快落在照片最左侧,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局促又尴尬的笑。

那个男人,是他自己。

沈砚的心脏骤然停跳了半秒。

这张照片看起来有些旧,边缘微微泛黄,照片上的他比现在瘦,头发更短,但眉眼轮廓分明是他没错。可他明明……明明从来没参加过任何中式婚礼,更没穿过这样的西装。

他翻到照片背面,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2022年10月18日,陈磊婚礼,沈砚礼金未到。

2022年10月18日?

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去年的10月18日,他正在医院躺着。那天是他出车祸的第三天,全身缠满绷带,连下床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去参加一个叫“陈磊”的人的婚礼?

而且,他根本不认识叫陈磊的人。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上他身后的背景,是一家他再熟悉不过的酒店——就是表哥婚礼要办酒席的那家“锦绣酒店”。

一阵冷风吹过,沈砚手里的照片被吹得哗哗响。他突然想起什么,快步往家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别去参加婚礼,他们在等你。”

沈砚的脚步顿住,后背瞬间爬满冷汗。他回头看向身后,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正对着镜头笑,笑得那么刺眼。而那张被他塞回口袋里的红色信封,此刻像是在发烫,隔着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不是母亲说的五百块,而是五千块。汇款人姓名那一栏,显示的是“未知”。

沈砚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不知道这五千块是谁汇来的,也不知道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那张诡异的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很清楚,下周末的那场婚礼,他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母亲的嘱托,更是因为那张照片,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还有那瓶逆着时间流水的矿泉水,似乎都在指向那个地方——锦绣酒店,表哥的婚礼现场。

那里到底有什么在等着他?

沈砚握紧了手机,转身往家走。走到单元楼门口时,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却在三楼的位置,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他家就在三楼。

黑影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缩了回去。

沈砚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盯着三楼的窗户看了足足半分钟,再也没看到任何动静。是错觉吗?还是……真的有人在他家?

他摸出钥匙,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就在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彩信,只有一张图片——

是他现在站在单元楼门口的样子,照片角度很高,像是从三楼窗户拍下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

“你逃不掉的。”

裂帛一叙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