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庭眼睛紧紧盯着江珂,眼睛里面带着一点偏执。
江庭手掌微微抚摸她的脸颊,但是手背在悄悄发力,克制一般。
江珂鬼使神差一般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江庭动了一下脑袋,眼睛眯了一下,手指微微摩擦着江珂的脸,然后移到脖子,摩擦的力度加大。
江珂垂了一下眸子,然后抬眼看着她。
“江庭。”
“我在。”
对方没有任何改变动作,手指依旧摩擦她的侧颈。
下一秒,江珂察觉到了对方的手上开始用力,眼瞳里面的偏执更重了。
仅仅维持了一瞬间,江庭收回手,脸上依旧是那个笑容。
“你该回去了。”
江珂脸上顿了顿,眼前一晕,只是一瞬间,江庭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钢琴前,神像下。
神像的低垂眼睛仿佛看着江珂,江庭的眼睛也是死死看着江珂。
江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教堂,离开巷子并且回到了家里。
她洗漱好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擦脖子,那里仿佛还遗留着江庭的余温。
半夜,风无意识的吹着窗帘,人影站在床边微微弯腰看着熟睡的女孩。
手指微微理了一下她的头发,把她的鬓角头发别到耳后。
手指向下划着,落在锁骨上,指腹贪婪的摩擦了一会,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肌肤。
江庭偏了偏头,抬手收了收手指,窗户安静的合上。
一阵风吹过,床边没有任何东西,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黑暗里,江珂抬起手,指间触碰着锁骨,那里还遗留着被人摩擦过的触感。
江珂睁开眼睛,眼角微微上扬,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微微放大。
在黑夜里,这双眼睛亮的发闪。
闹钟照常响起。
江珂穿戴好校服和校牌走出门,进入厨房,原本是自己做早餐,而今天桌子上,有一份冒着热气的早餐。
江珂靠在门框上,虎牙控制不住的露出来,眼睛笑弯了。
“真是贤惠啊。”
语素速慢慢的,调子沉沉的,听的人心脏发痒。
江珂伸手碰了碰那份早餐的盘子,指尖传来温热,像极了昨夜锁骨残存的触感。她低头看了一眼,煎蛋是半熟的,边缘焦脆,正是她最喜欢的火候。
她把盘子端到桌上,慢慢吃着,咀嚼时视线落在对面的空椅子上。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椅面上落了一道暖色的光。
“你不吃吗?”江珂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有人在听。
她笑了一下,用叉子戳破蛋黄,看金色的液体缓缓淌到盘沿。“下次多做一份,我看着你吃。”
风从半开的窗户挤进来,撩动了她耳后的短发。江珂没有转头,只是眼睫微微颤了颤。
学校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冗长。
早读课,班主任在讲台上念着上周模考的成绩排名。江珂坐在靠窗第三排,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圈与圈重叠,渐渐形成一只眼睛的轮廓——狭长,微挑,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什么暗流。
同桌的女生凑过来看:“你画什么呢?”
江珂抬手,指腹轻轻一抹,那个眼睛便模糊成一团杂乱的线条。“没什么,走神了。”
她侧过头,窗外是操场。篮球场上有男生在跑动,风吹过来,带着初夏闷热的躁意。但江珂的视线越过了那些,落在教学楼对面的旧礼堂尖顶上。那里有一扇小窗,常年关着,积着灰。她知道,站在那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这间教室的第三扇窗。
她的座位。
江珂收回视线,低头翻开课本。书的扉页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笔迹清瘦,带着一点勾尾:
“今天的头发有点翘。”
江珂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脑后。果然有一小撮头发不听话地翘了起来。
她低低笑了一声,把那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线,然后在旁边写:
“那你帮我按下去。”
写完,她把书合上,压进桌肚。手指从书脊上慢慢滑过,像在抚摸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课间操的时候,江珂站在队伍的末尾。广播里喊着节拍,她跟着抬手、踢腿,动作敷衍。前面的女生扭过头小声和她聊天,说昨天看了一部恐怖片,吓得半夜不敢上厕所。
“你不怕吗?”女生问。
江珂想了想,摇头。“我有……更吓人的东西要怕。”
“什么?”
江珂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操场边缘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阳光很烈,阴影很深。在那片暗处,似乎有一道更暗的身影靠在那里,狼尾扎发,白衬衫的领口松松垮垮,像是站了很久,又像是刚来。
江珂朝那个方向眨了一下眼。暗影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珂趴在桌上,脸侧向窗外。夕阳把整片天空烧成橘红色,云一层一层叠着,像是神像垂落的衣摆。她想起教堂里那尊低眉的神,想起琴键上落着灰的光,还有,江庭的侧脸,那张侧脸被烛火勾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时,教室里已经空了。夕阳变成了暮色,窗外是灰蓝色的天。她身上披着一件外套,是她自己放在椅子上的那一件。但衣领被仔细地翻好,袖口也被拢齐了。
江珂坐起身,侧颈有点酸痛。她抬手揉了揉,指尖触到皮肤时,又停住了。
那个触感,和昨夜一样——指腹的力度,摩擦的幅度,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贪恋。
她低头,看见桌面上放着一张纸条,被笔袋压着。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该回家了。”
江珂把纸条折好,放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贴近胸口的位置。
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暮色里,校园很空,路灯还没亮。她走过操场边那棵老槐树时,脚步顿了一下。树下的阴影里,有人站在那里,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
江庭。
“跟了一路吧。”江珂没停步,继续往前走,声音懒懒的。
“嗯。”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像风穿过树叶,沙沙的,有点低哑。“看你睡觉。”
“没做别的?”
短暂的沉默。然后江珂感觉到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指腹微凉,触感却灼热。
“做了这个。”
江珂偏过头,侧脸几乎蹭到那只手。她没有躲,反而微微歪了歪脑袋,像猫一样往那个掌心里靠了一下。
“江庭。”她说,声音很轻,暮色里像一声叹息。
“嗯。”
“你昨天晚上来我房间了。”
“嗯。”
“下次……别趁我睡着。”
江珂停下脚步,回过头。路灯刚好在这一刻亮起,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瞳仁微微放大,像是夜里捕食前的某种动物。
她看着面前那道半透明的、只有她能看见的身影,一字一句地说:
“趁我醒着的时候来。”
江庭微微偏了一下头,狼尾发梢扫过肩头。她的笑容很淡,但眼底那一点偏执终于不再掩饰,像是深水底翻涌上来的暗流。
“好。”
江珂满意地转回身,继续往校门走。书包带子在她肩上晃了晃,她抬手扶住,指尖擦过胸口口袋的位置,那里还放着那张纸条。
“该回家了。”
是的。回家。
家里有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