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龙域边境飘着鹅毛大雪,苏清鸢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棉服,蹲在雪地里给刚破壳的小火龙擦蛋壳渣。
小火龙软乎乎的脑袋蹭她的手腕,喷出来的热气把她冻得发红的指尖烘得暖融融的。
身后的临时驻扎帐篷突然被人猛地掀开,呼啸的寒风卷着雪粒灌进来,苏清鸢皱了皱眉,头也没回。
林副官苏大人,帝都来的人,说是……说是厉统帅到了,要见您。
听见“厉统帅”三个字,苏清鸢擦蛋壳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跟没事人一样,把小火龙揣进怀里裹紧了棉服。
苏清鸢不见,没看见我忙着呢?
林副官可、可是他已经走到门口了,拦不住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军靴踩在积雪上的吱呀声刺耳得很,苏清鸢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雪,才转过脸。
三年没见,厉承勋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统帅制服,肩章上的金星亮得晃眼,下颌线比三年前更冷硬,眼尾红得像是熬了几个通宵,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亲兵齐刷刷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鸢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挠了挠怀里小火龙的下巴,小火龙舒服得发出呼噜声。
苏清鸢厉统帅大老远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边境小地方,有何贵干?
厉承勋清鸢,我找了你三年。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上前一步想碰她的胳膊,苏清鸢侧身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苏清鸢厉统帅说笑了,我一个籍籍无名的边境散人,哪值得您找三年。三年前战龙使不就已经“殉职”了吗?
她特意把“殉职”两个字咬得很重,厉承勋的脸瞬间白了一层,喉结滚了好几下。
厉承勋当年是我糊涂,我信了别人的谗言,我以为你通敌背叛龙境,我……
苏清鸢打住,过去的事我没兴趣听。您要是来巡边的,我这地方小,招待不起,您请回。要是来算旧账的,也麻烦您改日,我今天要给小龙崽办满月酒,没工夫陪您扯闲篇。
苏清鸢说完就要转身往帐篷里走,手腕突然被他攥住,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厉承勋我不是来算旧账的,清鸢,我是来求你复婚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林副官脚一滑差点摔在雪地里,跟着厉承勋来的亲兵们更是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堆里。
苏清鸢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挣了两下没挣开,直接抬起脚狠狠踩在他的军靴上。
厉承勋闷哼一声,愣是没松手。
苏清鸢复婚?厉承勋你脑子被龙冻傻了吧?当年离婚证是你甩在我脸上的,说这辈子就算龙境塌了也不会再找我,怎么,这才三年,你脸就疼得受不了了?
厉承勋我知道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跟我回去。龙境核心最近异动越来越频繁,只有你能……
苏清鸢哦,合着是龙境出问题了才想起我来?我还以为厉统帅是突然良心发现呢。
苏清鸢嗤笑一声,另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雪地里突然传来阵阵低吼声,十几头体型庞大的战龙从雪层下钻出来,冰蓝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厉承勋,嘴里的龙涎滴在雪地上,瞬间冒起白烟。
怀里的小火龙也探出头,奶凶奶凶地朝厉承勋喷了个小火星子,落在他的制服袖口,烧出个小窟窿。
苏清鸢想让我跟你回去也行,想复婚更简单。
苏清鸢抬了抬下巴,眼神冷得像外面的冰碴子,轻轻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为首的一头银龙旁边,伸手抚上银龙的犄角。
银龙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苏清鸢看见我这十几头龙了吗?打赢它们,别说复婚,你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打不赢的话……
她话音刚落,最暴躁的那头红龙已经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带起的雪沫子溅了厉承勋一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厉承勋盯着她毫不动摇的脸,缓缓摘下了手上的白手套,指节捏得咔咔响。
厉承勋真要打?
苏清鸢怎么?厉统帅这是怕了?怕了就赶紧滚回你的帝都,别在我这碍眼。
苏清鸢抱着胳膊靠在银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厉承勋没再说话,直接拉开了制服的领口,往前站了一步,抬头对着红龙抬了抬下巴。
苏清鸢看着他摆出的对战姿势,眼里的冷意稍微淡了半分,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后别着的龙哨。
就在红龙抬起前爪要拍下去的瞬间,远处的天际突然炸开一道刺眼的红光,整个地面都猛地晃了三晃,怀里的小火龙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
苏清鸢脸色骤变,抬头看向红光传来的方向——那是龙境核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