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透过走廊玻璃窗平铺开来,教学楼里早早响起此起彼伏的交谈声,距离秋季运动会报名截止只剩最后一天,班级里所有人都在为赛事相关的琐事忙碌不停。星叙刚跟着观野踏进教室,一眼就看见四周散落着熟人们的身影,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各自要忙活的物料,一眼望去格外热闹。
靠窗的位置,温冉正低头整理一沓打印好的报名表格,指尖有条不紊地把单据按项目分类,桌角放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用来登记后续补充报名的同学。她抬眼看见进门的两人,轻轻抬手示意他们过来,声音温和平稳:“昨天我们商量好的分工,我重新整理了一份清单,你们可以看看,有哪里觉得不合适,现在还能调整。”
星叙拉着观野走到桌边,刚拿起那张清单,身侧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苏晚抱着一大袋矿泉水和一次性纸杯放在空课桌,额角沾了一点灰尘,显然是刚从楼下储物间搬完物资上来。她擦了擦额头,顺势靠在桌边,笑着开口:“后勤要用的饮水我都清点好了,运动会当天全部搬到赛场边上,要是搬运的时候人手不够,直接喊我们就行。”
斜后方,云酌正把一叠奖品清单整理装订,纸张边角被她细心压得平整,听见这边的动静,也转过身走了过来:“赛后颁发的小奖品我核对过数量,还差几盒糖果,等下我打算去小卖部补齐,刚好可以多买几包橘子糖,大家休息的时候分着吃。”
几人正围着清单交谈,教室后方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夏栀背着画板缓步走来,画板表面已经勾勒出运动会展板的草稿,线条细腻柔和,边角还悄悄画了几颗小巧的橘子糖图案。她将画板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攥着一支彩色马克笔,说话声轻轻软软:“宣传板报的大体轮廓我已经打好了,等下有空想请大家帮忙看看配色,要是有好看的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话音落下,活力满满的许禾抱着一卷红色跑道装饰彩带走过来,运动外套的拉链半敞着,浑身带着清爽的朝气。她把彩带放在夏栀的画板旁,随口说道:“展板边上可以缠上这个彩带,拍照会更好看,我等下要去操场练短跑,中午回来帮你们一起画板报。”
教室前排,唐知予抱着厚厚的语文摘抄本挨个分发,走到几人身边时停下脚步,从本子夹层抽出一张写满古诗文答题技巧的便签递给星叙:“上次看你语文主观题失分比较多,我整理了一点答题模板,你有空可以看一看。”她的字迹工整清秀,纸上每一条要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紧随唐知予身后的宋柚晃了晃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里装满各式各样的小点心,甜丝丝的香气淡淡散开。她掏出一小袋橘子软糖摊在桌面,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今早从我家店里带的糖,画画整理东西累了可以拿一颗吃,等运动会当天我再多带几盒蛋糕过来。”
女生们围在课桌一侧,聊着板报、物资、笔记、甜品的琐事,氛围松弛又热闹。另一边,三个男生结伴从篮球场回来,身上还带着一点微风与青草的气息。
季扬怀里抱着篮球,大大咧咧地把球放在墙角,快步凑到桌边,目光扫过清单上的后勤搬运栏,当即拍了拍胸脯:“搬帐篷、搬饮用水这些体力活全部交给我,不管多少箱东西我都能搞定,观野有空也可以搭把手。”
陆骁站在季扬身侧,视线下意识扫过教室后排班长的座位,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转头看向星叙,语气直白实在:“昨天午休我听见班长又在走廊和别人碎碎念,要是他今天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不用你们出面,我直接去找他说清楚。”
一旁的裴屿抱着一摞理科练习册,安静站在一旁,等两人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靠谱:“报名表里的人数统计、分数核算这类计算工作交给我,不会出错,之后复习数理化遇到卡壳的题目,随时可以来找我。”
观野安静站在星叙身侧,没有过多喧闹的话语,只是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不动声色塞到星叙手心,指尖短暂相触的温度,安安稳稳落在掌心。
此刻十个人尽数聚在教室中央的两张课桌旁,没有刻意去区分人数、性别,只是自然而然凑在一起,各自说着自己能分担的事,没有刻意强调人数配比,也没有刻意标注人物关系,只是寻常校园里一群关系要好的朋友凑在一起商量班级事务。
后排的班长抬眼就能看见这边热热闹闹的景象,身边两个跟班小声和他搭话,他却完全没心思回应。从前他总觉得随便几句闲话就能让星叙难堪退缩,可如今星叙身边时时刻刻围着这么多朋友,不管是学习、活动还是日常出行,永远有人陪着,那些刻意编造的揣测、阴阳怪气的话语,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他攥紧手里的笔,心里满是憋屈,却再也不敢上前插嘴挑事,只能默默低下头假装翻看课本。
“板报这边人手还是有点少,光靠夏栀一个人画太慢了。”苏晚扫了一眼画板上大面积空白的区域,转头看向众人,“等下上完第一节课课间,有空的都留下来搭把手,有人涂底色,有人写标语,有人装饰边角,很快就能完工。”
“我课间可以留下来帮忙写大字标语。”唐知予率先应声,她写得一手好看的楷体,用来做展板标题再合适不过。
“我帮着缠彩带、贴装饰。”许禾举起手,动作利落,做手工装饰向来很快。
“我可以帮忙递颜料、整理画笔。”宋柚笑着点头,顺带又分出去几块小饼干。
“我午休没训练,全程留下来帮忙。”云酌开口,细心擅长规整杂物,能把绘画工具收拾得整整齐齐。
温冉轻轻点头:“我留在一旁登记名单,顺便给大家递水,盯着颜料不要弄脏墙面。”
夏栀眉眼柔和下来:“有大家帮忙,今天中午之前肯定能把展板全部做完。”
男生们也纷纷主动揽下活计。
季扬拍了拍篮球:“下课我去储物间搬多余的颜料桶和抹布,重东西我来拿。”
陆骁淡淡开口:“我守在教室后门,防止有人路过故意碰脏刚上好色的板报。”
裴屿推了推手边的习题册:“等我把手上这道题算完,就过来帮忙勾线。”
观野侧头看向星叙,轻声询问:“你想留下来一起画吗?要是觉得麻烦,我们可以只在一旁看着。”
星叙捏着手心里温热的橘子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我想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就算只是帮忙递画笔也好。”
从前的他,遇上这种全员聚集的集体活动只会下意识回避,害怕旁人注视的目光,害怕听见夹杂在人群里的闲言碎语,总觉得自己和周遭格格不入,只能独自缩在角落。可现在不一样,身边每一个人都真心待他,不会因为班里流传的闲话刻意疏远,也不会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在这里他不用拘谨,不用刻意伪装,只需要安安心心做自己。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众人各自回到座位,教室恢复整齐的读书声。座位错落分布,每一个方向都有熟悉的身影相伴。温冉坐在靠窗前排,苏晚紧挨星叙左手边,观野坐在他右手,斜后方是云酌与唐知予,教室另一侧过道边坐着夏栀和宋柚,后排侧边是许禾,男生三人分坐在教室前中后区域,季扬在前排,裴屿在中间,陆骁靠后,刚好把星叙的座位圈在最安稳的位置。
课堂上老师讲解着复杂的文言文,星叙一时没能跟上节奏,笔尖顿在课本上空。没过片刻,左边的苏晚悄悄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标注了课文重点释义;斜后方的唐知予看见他停滞的动作,趁着老师转身板书,递来一份完整的段落梳理笔记;后排的温冉课间路过时,轻声帮他梳理了难懂的语句逻辑。
数理习题练习环节,裴屿留意到星叙对着函数大题皱眉,趁着自习的空档,缓步走到他桌边,安静地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下清晰的解题思路,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把每一个容易卡壳的步骤都标注明白。季扬下课路过,顺手塞过来一瓶常温牛奶,笑着说补充精力;陆骁靠在桌边,低声提醒他如果班长再有小动作第一时间告知;许禾、夏栀、宋柚课间结伴过来,分享随身携带的糖果与小零食;云酌把整理完备的文科全套笔记放在他桌角;观野自始至终陪在身侧,桌下源源不断递来橘子糖,安静陪着他刷题。
一整节课的细碎温柔层层叠叠包裹着星叙,那些藏在人群里的恶意与揣测,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再也触碰不到他分毫。
转瞬便是课间十分钟,所有人按照之前说好的,纷纷围到教室后方的黑板旁,一起动手绘制运动会宣传板报。夏栀站在最中间把控整体构图,唐知予握着粗头马克笔书写顶部醒目的活动标题,许禾手脚麻利地缠绕红色彩带,宋柚负责分发画笔与颜料,温冉守在一旁递纸巾、矿泉水,云酌规整散落的绘画工具。
男生们也各司其职,季扬搬来满满一箱颜料、抹布和备用画板,陆骁靠在后门处留意来往路过的同学,避免有人不小心蹭花刚上色的板面,裴屿拿着细头勾线笔,细致填补标语边角的空白线条,观野站在星叙身侧,两人一同拿着小号画笔,在展板空白角落画小小的橘子糖图案。
十个人挤在黑板周边,说说笑笑,画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彼此轻声交谈的话语混在一起,暖意填满整间教室。有人不小心蹭到一点颜料在指尖,引来一阵轻笑;有人拿错画笔,连忙互相交换;画累了就随手拿起桌上的糖果塞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道在舌尖散开。
星叙握着画笔,低头认真勾勒小小的糖纸纹路,身侧的观野时不时侧头看他,偶尔伸手轻轻擦去他脸颊沾到的一点浅黄颜料,动作自然又轻柔。周围的朋友们看见这一幕,只是相视一笑,没有起哄调侃,依旧自顾自忙着手里的活,给予两人恰到好处的空间。
走廊偶尔有其他班级的学生路过,好奇地往教室里张望,隐约听见几句小声议论,可十个人全都沉浸在绘制板报的氛围里,没有人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目光。后排的班长坐在座位上,看着那边热闹融洽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原本准备好的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到了嘴边也只能默默咽回去,根本没有上前搭话的机会。
半个多小时过去,整块板报渐渐成型,顶部工整的标题,四周缠绕的红彩带,角落点缀着夏栀和星叙一起画的橘子糖插画,色彩鲜亮柔和,一眼看去格外亮眼。所有人停下手里的画笔,齐齐后退几步,欣赏共同完成的作品,眼底满是成就感。
“咱们一起动手做出来的板报,比单独一个人画好看太多了。”苏晚擦了擦手上的颜料,笑着看向身边众人。
“等到运动会当天,这块展板放在赛场入口,肯定会吸引很多人来看。”许禾点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夏栀轻轻抚摸着板面的插画,轻声说道:“多亏大家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要画到放学。”
宋柚拆开随身带的甜品袋,把蛋糕、软糖分发给在场所有人,大家围在一起,分享着甜点,聊着之后运动会的安排,从赛事项目、后勤值守,聊到周末相约甜品店聚会的计划,话题轻松愉悦,完全避开了班里那些糟心的流言琐事。
陆骁靠在墙边,环视一圈身边相伴的众人,看向星叙的目光格外温和:“以后不管是班级活动,还是遇到什么烦心事,我们这群人都会陪着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
裴屿安静附和:“学习、生活上的难处,随时可以找我们。”
季扬揽过观野的肩膀,笑着提议:“等运动会结束,我们约一场篮球赛,打完球一起去甜品店吃东西。”
温冉轻轻开口,语气平和通透:“日子终究是我们自己过的,旁人随口的闲话不用放在心上,身边有这么多真心相处的朋友,已经足够珍贵。”
一众女生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平日里细碎温暖的小事,星叙站在人群中间,环顾身边一张张鲜活温柔的面孔,心底长久以来的紧绷彻底松弛下来。曾经独自躲在天台消化委屈、刻意躲闪所有人的那段时光,好像已经离自己很远很远,如今身边有这么多愿意包容、陪伴、守护自己的朋友,平淡枯燥的校园日常,也慢慢铺满温柔的甜意。
观野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整颗橘子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没有多说什么,可那份独有的偏爱与安稳,清晰地落在星叙心底。
上课铃声再度响起,众人简单收拾好绘画工具,各自回到座位。整块崭新漂亮的板报静静立在教室后方,板面上小巧的橘子糖插画,像是独属于他们这群人的温柔印记。
余下的半节课自习,教室里只剩笔尖书写的安静声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落在摊开的习题册、笔记、糖果袋上,细碎的暖意铺满每一处角落。后排的班长再也没有半点动静,安安静静低头做题,彻底打消了当众散播闲话的念头。
等到放学铃声响起,十人默契收拾好书包,结伴走出教室,长长的队伍行走在走廊,沿途不少同学侧目观望,却再也没有人敢随意议论。一行人并肩走到校门口,约定好次日一早提前到校,完善运动会后勤物资,周末全员一同前往宋柚家的甜品店小聚。
众人在路口互相道别,各自踏上回家的小路,道路尽头只剩下星叙与观野两人。傍晚的晚风携着淡淡的橘香吹过来,观野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崭新的橘子糖,递到星叙怀中。
“不管之后还有多少琐碎麻烦,我们所有人都会一直陪着你。”少年站在落日余晖里,眼底盛满温柔,“往后每一天,都不用再独自躲藏。”
星叙抱紧怀里温热的糖盒,抬眼望向漫天柔和的晚霞,心里满是踏实安稳。前路漫漫,身边有交心相伴的好友,有始终偏向自己的少年,再多细碎的流言与无端揣测,都再也无法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