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贝贝在旁边说:“雨浩天赋很好,本体武魂,灵眸。虽然现在魂力只有十一级,但肯定能跟上。”
时晏轻轻点头:“好。”
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一些。
他低头填表,一边写一边问:“武魂,灵眸?”
“是。”霍雨浩回道,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礼貌。
时晏的笔顿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
然后继续写下去。
“魂力十一级,武魂灵眸,本体武魂……”他一边写一边念,声音平和,“好了。”
他把表格和徽章一起推过去,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少年。
“欢迎来到史莱克。”
霍雨浩接过徽章,微微躬身:“谢谢学长。”
那声音还是轻轻的,礼貌的,不给人添麻烦的。
时晏看着他,忽然想说什么。
想问他从哪里来,想问他那些藏在眼睛里的东西是什么,想问他还好吗。
但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点点头:“去吧。”
贝贝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语气轻快起来:“走,师兄带你去宿舍。”
唐雅也冲时晏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时学长,改天来唐门坐坐啊!”
时晏笑了笑:“好。”
三个人转身,挤进人群里。
贝贝走在前面开路,唐雅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霍雨浩跟在后面,安安静静的,还不太敢相信这里是真的。
时晏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也有些松了。
穿在那孩子身上,空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他忽然想起老师刚才说的话。
“和那些孩子待一待,沾沾他们的朝气。”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可是老师,你说的那种朝气,不是每个孩子都有的。
有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
……
报名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时晏把桌上的表格理了理,码齐,摞好,笔放回原处,杯子里剩下的茶倒掉,杯子冲洗干净,倒扣在桌角。
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从斜对面照过来,暖洋洋的,落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棵大树底下已经空了,躺椅不见了,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也不见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老师那个人,嘴上说着要晒太阳,其实待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把他请回去。
毕竟是海神阁阁主,想清静也清静不了。
他转身,往海神湖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年级宿舍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宿舍楼前的空地上,三三两两的新生聚在一起,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闹,有人刚认识就熟了,勾肩搭背地往食堂方向走。
角落里有个孩子在整理行李,旁边另一个孩子蹲下来帮他,两个人说了句什么,一起笑起来。
到处都是声音,到处都是动静。
到处都是老师说的那种“朝气”。
时晏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那群孩子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填了那么多表格,指尖还沾着一点墨迹。
也许……
他可以试试。
不一定要当助教,不一定要教他们什么。
只是……
和那些孩子待一待。
沾沾他们的朝气。
他抬起头,又看了那群孩子一眼。
他们还在笑,还在闹,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阳光落在他们脸上,亮亮的,像老师说的那样,带着光。
时晏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很轻,很淡。
但那是真的。
……
第二天一早,时晏去了外院教导处。
负责外院教务的是一位姓杜的男老师,叫杜维伦,四十来岁,八环魂斗罗,戴着一副银丝边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在史莱克待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天才,但推门进来的这个人,他还是愣了一下。
时晏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劲装,蓝发用缎带松松束着,垂在身后,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杜维伦连忙站起来:“时……时晏……”
他其实比时晏大了二十多岁,但论辈分,他得叫一声“学长”,时晏每次都不让他叫,说“叫我名字就行”,但每次见面,他还是会卡一下,像是不太习惯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的名字。
时晏点点头,开门见山:“杜主任,我想申请当一年级一班的助教。”
杜维伦手里的笔差点掉了,他愣了一下,那声“您”又差点冒出来:“您……您要当助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