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高楼绝境，一念生死

深冬凌晨两点，整座山城陷入深度沉睡，街道车辆绝迹，只有街边路灯孤零零散发冷白光芒，凛冽寒风穿过楼宇缝隙，呼啸作响，温度低至零下两度。

连续三天严重失眠，王橹杰凌晨一点依旧毫无睡意，身侧客房的张桂源连日昼夜陪护，身心透支严重，沉沉睡熟，呼吸平稳均匀。

他悄悄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轻手轻脚拿起挂在玄关的单薄黑色外套，没有带手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独自乘坐电梯直达公寓顶楼天台。

天台没有防护高墙，仅有一圈低矮金属护栏，护栏外便是百米高空，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马路，一眼望去眩晕窒息。

冷风狠狠吹起他宽松外套，单薄身形在空旷天台显得格外孤弱，王橹杰缓步走到护栏最边缘，双脚距离悬空落差仅有半步之遥。

满城灯火璀璨，千家万户温暖安睡，却没有一盏灯是真正属于他的，没有一群人无条件相信他的清白，全网亿万人不分黑白唾骂诋毁，抑郁症日夜蚕食心神，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无休止的精神折磨，他太累了，再也撑不下去。

长久积压的委屈、绝望、疲惫、自我否定全部堆积到顶峰，心底唯一的念头只剩下解脱，只要向前一步，所有痛苦、流言、网暴、抑郁煎熬都会彻底消失，不用再拖累时时刻刻为自己奔波操劳的张桂源。

他缓缓闭上双眼，身体微微向前倾斜，重心偏移，即将坠向万丈高空。

“橹橹！别动！”

急促慌乱的嘶吼划破深夜寒风，张桂源惊醒发现身侧床铺空无一人，瞬间浑身冷汗，大脑一片空白，凭着本能狂奔冲出公寓，爬楼梯冲上顶楼天台，刚好看见少年半个身子探出护栏，濒临坠落的惊险一幕。

恐惧、慌乱、后怕瞬间席卷他的全身，他不顾一切飞速冲上前，手臂死死环住王橹杰的腰腹，猛地用力向后拖拽，将人紧紧禁锢在怀里，力道大到几乎将少年揉进骨血，止不住的剧烈颤抖暴露他极致的恐慌，刚刚只差短短一秒，他就要永远失去藏在心尖爱了数年的人。

冷风裹着寒意拍打两人，王橹杰被牢牢抱住，所有强撑的冷静彻底崩塌，积压半年的痛苦、委屈、绝望全部化作汹涌泪水，埋在张桂源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放声崩溃大哭，肩膀剧烈抽动，破碎的哭声混着呼啸风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一遍一遍无助重复那句藏在心底半年的委屈：“张哥，我真的没有骚扰她，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全世界都要针对我……我撑不住了，太痛苦了。”

张桂源一手牢牢抱紧他，一手轻轻顺着他颤抖的后背，下巴抵在少年发顶，眼眶通红滚烫，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每一句承诺都重若千斤：“我全都清楚，我永远相信你，所有伤害你的人和流言，全部交给我处理，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敢随便欺负你，不要轻易放弃自己，好不好？”

深夜天台，寒风刺骨，相拥的两道单薄身影，藏着跨越数年的深爱与救赎，只差一秒，便是终生无法挽回的生死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