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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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我的身体里刮起一阵狂风。
它将我的一切吹入流动的河,溯游,再回不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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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车穿过东京近郊,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楼群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再变成连片的水田和树林,她的瞳仁也随着从苍凉的灰变成饱满的绿色。
穿过这道山脉,意味着她需要抛却俞书梨的一切。
姓名,过往,羁绊…
一切的一切被留在原地。
而她,成为空白的藤永树里。
余光里,坐在身侧的母亲膝盖并拢,那是好拘谨的坐姿,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似是不知要如何与这个近十二年未见的女儿亲近起来。
“这里叫津和野町。”
想要打破空气中横亘的沉默,她只得略显生硬地介绍,“你看,那边红色的鸟居,就是神社的入口。我们家就在神社旁边。”
树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暮色里,一座朱红色的鸟居立在半山腰的参道入口,两侧的古木枝叶交错,在黄昏的光线中投下深重的影子。再往上,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屋顶和一座高耸的拜殿轮廓。
“你继父是神社分家的儿子。虽然现在不做神职了,但规矩还是要守,到了要先跟本家的伯父打个招呼。”
藤永树里“嗯,好。”
树里的手很轻易地抓到袖口,攥紧,再紧,出口的声音那样轻,如若母亲未仔细而又专注地去听,大概这声回应也就随风散了。
母亲视线里的树里的面颊,被长而黑的碎发遮挡住,肤色透出不健康的白,略显营养不良的唇也淡色。
酸涩哽上喉头,母亲几乎眼眶红的要落下泪来。
“小梨,你还在恨妈妈吗?”
恨她那样狠心,将五岁的她丢给那个恶魔,再也没回来过。
视线中的白清晰起来,是树里扭过头。
她没有想过母亲会问这样的问题。十二年的空白横亘在她们之间,恨或者不恨都显得太用力了。
她们之间隔着一整片海,隔着一个改嫁后逐渐淡忘的中国姓氏,而她只剩下一种疲惫的温和。
倘若不是树里的父亲意外去世,或许,她是说或许。
这辈子两个人都不会再见。
藤永树里“妈妈,我早就不会恨了。”
“现在的我,只有你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