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和苏晓在楼梯口偷偷看过他之后，我的心底就像是埋下了一颗疯长的种子。
每一天上学、放学，我的目光都会下意识搜寻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学校里关于他的传闻很多。大家都说他不爱读书，性子野，在学校人缘极广，是老师眼里最管不住的那类学生。在校规森严、所有人清一色蓝白校服的校园里，他永远一身简约黑衣，高挑挺拔，冷白皮在人群里白得晃眼，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好接近、很叛逆。
可只有我每次远远看着他，都觉得他温柔得不像话。
九月的风越来越软，傍晚的落日依旧温柔笼罩着整栋教学楼。
这天放学，苏晓临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补作业，让我在老地方的楼梯口等她。
楼道里的学生走得很快，不过几分钟，喧闹的楼梯间就变得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轻轻的风声。
我背着书包，乖乖靠在墙壁上低头踢着台阶，百无聊赖地等着苏晓，心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他。
我以为今天大概率遇不到了，毕竟我从来不敢奢望和他有第二次近距离碰面。
直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慢悠悠从楼上落下来。
不急促，不张扬，很轻，很好听。
我下意识抬眼抬头。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彻底僵住。
是他。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穿搭，宽松的黑色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里面是简单的黑色T恤，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身形又高又直，冷白的侧脸沐浴在落日碎光里，少了传闻里的叛逆感，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慵懒温柔。
他身边没有结伴的朋友，只有他一个人，单手插兜，慢悠悠往下走。
楼道很空，整条楼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我的心跳骤然炸开，砰砰的巨响充斥着整个耳膜，紧张得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慌忙想要低下头躲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他。
可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已经落了过来。
四目相对。
是我从未近距离感受过的对视。
之前两次，要么是远远偷看，要么是他匆匆擦肩而过，我从来不敢认真看他的眼睛。
此刻近距离望去，才发现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看，瞳孔干净透亮，没有半点凶狠和桀骜，反而清清浅浅，温柔得不像话。
外界都说他混、不好惹、脾气差。
可这一刻，我在他眼里只看到了温和。
他似乎也意外，空荡荡的楼梯口居然还站着一个小姑娘。
他脚步微微一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浑身紧绷，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手指死死攥着书包背带，紧张得指尖泛白，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我完了。被他抓到偷看了。
我局促地盯着他，眼神慌乱，手足无措，正慌乱地想要移开视线躲开。
下一秒。
出乎我所有意料。
那个全校公认最叛逆、最不好接近、永远冷淡疏离的黑衣学长，
看着我紧绷慌张的模样，唇角轻轻上扬。
很轻、很淡、转瞬即逝的一个笑。
不张扬，不戏谑，温柔又干净。
落日余晖恰好落在他白皙的脸上，柔和了他所有清冷的气质，那双淡漠的眼眸里，好像盛了整片黄昏的温柔。
只是短短的一秒，却足以让我瞬间沦陷。
我彻底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忘了紧张，忘了躲避，忘了呼吸。
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好看得让我心跳骤停。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看着慌乱呆滞的我，轻声抬了下眼，然后继续慢悠悠往下走。
他从我身侧走过的时候，带起一阵淡淡的晚风，依旧是干净清冽的味道，不张扬，很好闻。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的余光全程追随着他的背影。
黑色的衣摆轻轻晃动，挺拔的背影渐渐往下走去，一步一步，慢慢远离我的视线。
直到他彻底走出楼梯口，消失在楼道尽头，
我才猛地回过神。
整个人靠在墙上，捂着滚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疯狂、不受控制地狂跳。
刚刚……他对我笑了。
不是错觉。
是真的，他朝我笑了。
一个初一平平无奇、和他素不相识的我。
一个无数人觉得高不可攀、叛逆散漫的他。
楼梯间依旧安静，落日温柔洒落，可我的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所有的传闻都是假象。
世人只知他一身黑衣、桀骜自由、随性不羁。
唯独我见过，他眼底温柔，会对陌生的、慌张的小姑娘，轻轻一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不是一时兴起的心动。
我是栽了。
彻彻底底，栽在了这个九月黄昏，栽在了他温柔的眉眼和那独一无二的笑意里。
远处传来苏晓喊我的声音，我却依旧久久回不过神。
嘴角却忍不住，不受控制地、悄悄上扬。
我的秘密，好像又多了一件。
一件只属于我和他，无人知晓的、温柔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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