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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间定约,人间朝暮

夏雍

日光漫过老槐树的枝桠,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砚辞握着林知夏的手,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漫上来,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巷口的村民早已散了,只余下王婶送的那把艾草,还靠在门框边,沾着清晨的露水。林知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敢抽回。

“村民那边,我去说。”沈砚辞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碎这片刻的安稳,“流言不会再扰你。”

林知夏抬头望他,他眼底的寒霜早已散尽,只剩松间月般的温柔:“你……不用为了我和他们置气的。”

“不是置气。”他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安稳。修道之人,护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清誉,是心之所安。”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几个方才躲在屋里的村民,手里捧着鸡蛋、糕饼,神色带着几分愧色。

“知夏姑娘,之前是我们糊涂,不该乱嚼舌根……”为首的老伯把竹篮递过来,又看向沈砚辞,“道长,之前多有冒犯,您莫怪。”

沈砚辞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往后莫再传这些不实之言便好。她只是个普通姑娘,不该受这些委屈。”

众人连忙应着,放下东西便匆匆走了,院里一时又恢复了安静。

林知夏看着脚边的竹篮,鼻尖有些发酸:“其实我早就习惯了,只是怕耽误你……”

“我说过,没有你,我的道才是毁了。”沈砚辞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往后,我常下山陪你。夜里也不用再怕,我守着你。”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院角的老槐树上,像是想起了昨夜踏月而来的模样。林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你每次来,都带着松针的味道,像把整座三清山的风都带来了。”

沈砚辞也弯了弯唇:“三清山的松,只吹给你一个人听。”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林知夏搬了竹凳坐在院里,沈砚辞就坐在她身边,手里捻着桃木剑的穗子,偶尔帮她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

“等过些日子,山上火红的杜鹃开遍了,我带你去看看。”他忽然说,“茨坪的杜鹃,开得比别处都艳,像燃着的霞。”

林知夏眼睛亮了:“真的?我听说那是当年红军走过的路,杜鹃花开得一年比一年盛。”

“嗯。”沈砚辞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坚定,“我陪你去。往后每一年,都陪你去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在林知夏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她望着他青衣上的松纹绣线,忽然轻声问:“沈砚辞,你修道千年,见过很多风景吧?”

“见过山巅雪,见过海上月,见过人间四季轮转。”他转头看她,目光灼灼,“可都不及你院中的这棵老槐树,不及你笑着说‘松针味道’时的模样。”

林知夏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忙低下头,指尖捻着衣角,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傍晚时分,沈砚辞要回山了。他站在院门口,看着林知夏手里攥着他方才留下的平安符,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夜里关好门窗,我会来的。”

“嗯。”林知夏点头,把平安符贴身收好,“你路上小心。”

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时,林知夏才发现,他把桃木剑的穗子落在了竹凳上。那穗子是用青线编的,尾端坠着一颗小小的桃木珠,带着他身上的松木气息。

她攥着穗子,走到老槐树下,忽然看见树桠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踮脚取下,里面是晒干的松针,还有一张字条,是沈砚辞清隽的字迹:

“松间风,槐下月,皆为你守。”

夜里,林知夏躺在床上,攥着那串桃木穗子,睡得格外安稳。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枕边,她仿佛又闻到了熟悉的松木气息,像他无声的守护。

次日清晨,林知夏是被院外的鸟鸣叫醒的。她推开门,看见门槛边放着一束带着晨露的杜鹃,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阳光,红得像燃着的小火苗。

她知道,是他来过。

晨雾里的三清山,沈砚辞立在松树下,看着山下小镇的方向,指尖捻着一片刚落的松叶。身后传来师弟的声音:“师兄,你近日频频下山,掌门那边……”

“我知道。”沈砚辞转过身,眼底没有半分犹疑,“若掌门问起,便说我甘愿自请受罚,只是心许一人,不愿再负她。”

师弟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坚定模样,终究没再劝,只叹了口气:“师兄,你修道千年,从未有过半分差池,何苦……”

“不是苦。”沈砚辞望着山下,目光温柔,“是人间朝暮,我想与她共度。”

松风吹过,卷起他的青衣袍角,也卷起了这千年修道路上,最温柔的一场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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