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舐伤口

小猫性子本就耐不住静，陪张海侠看了没两页书就坐不住，眼珠滴溜溜四处乱瞟，尾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冒了出来，慢悠悠晃着，整个人呆呆放空。

张海侠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张海侠无聊啦？

橘安嗯。哥哥，我们不看书了，去玩躲猫猫好不好？

张海侠躲猫猫呀……

张海侠特意把声音抬高点，就是说给不远处折飞机的张海楼听。

果不其然，张海楼听见这话，气鼓鼓又多折了好几架纸飞机，身体却诚实地往这边挪了挪。

张海侠橘安怎么不去找海楼哥哥一块玩？

小猫眨了眨眼，偷偷瞥了下张海楼，紧跟着趴到张海侠肩头，凑在他耳边小声嘟囔。

橘安他嘴里藏好多好多刀片，我害怕。

张海侠嗯？

张海侠愣了愣，转头看向张海楼。他清楚自家兄弟能从口中吐出刀片，那是他独有的技能，就像自己嗅觉灵敏一样，只是没料到这技能会把小姑娘吓成这样。

张海侠张海楼？

张海楼害，那不是当初救她的时候情急之下才用的嘛！

几个月前，师傅安排他俩去风月场所搜集线索，算作一次考核。站在那片鱼龙混杂的地界，兄弟俩都愣了片刻。

最后也说不清是谁更吃亏，张海侠易容成女子模样，张海楼则扮成出手阔绰的纨绔子弟。

张海楼把你们这儿年轻好看的都叫过来伺候。

“好嘞爷，里边请～”

张海楼刚进厢房，橘安就被带了进来。她怯生生眨着眼，头顶一对猫耳朵还不自觉动来动去。张海楼只当是此地女子讨乐子的装扮，刻意移开视线不敢多打量。

他伸手揽住橘安往怀里带，小姑娘下意识紧紧贴住他。张海楼顺势打探消息，可橘安一直摇头，半点有用的线索都骗不出来。

张海楼有些泄气，摸出根烟点上抽了一口。橘安猛地从他怀里弹开，警惕地缩到一旁盯着他。

张海楼不喜欢烟味？

橘安味道沾在衣服上，臭的。

这是进门后橘安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字音磕磕绊绊，软糯含糊，听着像才学会说话的孩童。张海楼想着，忍不住自顾自笑起来。

张海楼过来。

小猫轻轻摇头不肯上前。

张海楼无奈叹气，掐灭烟头走过去，重新把人圈在怀里。

张海楼你们管事的叫什么？最近有没有出过怪事？知不知道什么偏僻隐秘的地方？

没等橘安回话，一伙人拎着刺刀直接冲了进来。张海楼身形一旋躲开攻击，顺势从嘴里吐出数枚刀片，精准直刺对方脖颈。

橘安吓得蜷在床上浑身发抖。她一直盯着张海楼的嘴巴，看到里面吐出了比十个还要多的刀片。小猫只能数到十，多于十个，就是很多。所以……张海楼是嘴里放了很多很多刀片的坏蛋。

猫得跟着善良的主人，跟着坏人迟早会遭殃，就像她从前那些同伴，最后全都被随意丢弃。

那什么才算好人？后进门的那个男生模样好看，三两下就放倒剩余打手，完事还温温柔柔望向她，朝她伸出手。

张海侠有没有受伤？

小猫怯生生搭上他的手，心里已经分好了类：吐刀片的是坏蛋，会关心她的是好蛋。

她垂眼看见张海侠胳膊上新鲜的伤口，小心翼翼凑上去轻轻舔舐。受伤了舔一舔就能好，这是她做猫时的习惯。可张海侠下意识缩回手臂，满眼不解。

橘安见状蔫蔫低下头，十分失落。谁知下一秒，那只胳膊又重新递到她跟前，示意她尽管来。

柔软的舌尖蹭过伤口，带来一阵酥麻发痒。张海侠倒不担心伤口感染，只是脸颊发烫有些难为情，尤其张海楼还直勾勾站在一旁看着。同时他又满心疑惑，不懂她为何要这么做。

张海侠是饿了吗？人不可以随便咬人的。

张海侠你家住在哪？我们送你回去。

橘安不吃人，吃粮。在帮哥哥舔伤口，没有家。

她说话依旧断断续续，逻辑都理不清。张海侠侧头看向一旁的张海楼。

张海楼可跟我没关系啊，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说话就这样。

张海楼你那边都处理妥当了？

张海侠嗯，该回去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