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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烈日失稳,隐忍泪落

聂玮辰:晚风不溺拜金局

炽热的日光死死钉在塑胶操场上,地表蒸腾起滚滚热浪,闷得人胸口发堵。

最后一轮牵手冲刺结束,所有组别的考核尽数收尾。

你松开掌心相扣的力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指尖迅速抽离,自然垂落回身侧,仿佛方才短暂的牵手协作,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体育考核而已。

可掌心残留的微凉触感,却迟迟散不去。

聂玮辰僵在原地,指尖还维持着方才虚扣的姿势,空空落落,微微蜷缩。

你手心的温度像是刻在了他的皮肤上,滚烫又清晰,顺着血脉一路窜进心底,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发颤。

他本就昨夜空腹休克、体虚未愈,一整个上午滴水未进、硬撑上课,刚刚又拼尽全力全力冲刺两趟折返跑。

烈日暴晒、体力透支、心绪极致紧绷。

多重负荷压下来,身体的防线瞬间彻底崩塌。

起初只是轻微的头晕眼花,眼前泛起细碎的白光,视野微微模糊。他习惯性咬牙硬扛,死死攥紧拳,垂眸稳住身形,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更不想再麻烦你半分。

他欠你的已经太多。

再也不配得到你的任何特殊对待。

可不过两秒,猛烈的眩晕骤然席卷全身,心口一阵翻空,四肢瞬间脱力发软,双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咚——”

极轻的一声闷响。

他身形一歪,肩膀微微佝偻,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苍白的脸色在烈日下毫无血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周遭喧闹的谈笑声、同学打闹的脚步声,一瞬间在他耳中变得遥远模糊,嗡嗡作响。

低血糖,彻底复发了。

比昨夜废墟里更猛烈、更猝不及防。

“聂玮辰?你没事吧?”

旁边一同考完试的男生注意到他不对劲,随口问了一句,伸手想去扶他。

聂玮辰勉强抬眼,想要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视线彻底失焦,连站立都成了难事。

你原本已经转身打算归队,余光扫到他摇摇欲坠、濒临脱力的模样,脚步骤然一顿。

心底那道刻意筑起的冰冷围墙,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你清清楚楚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不是矫情,不是装弱,是昨夜休克的后遗症彻底爆发,是身体撑到了极限。

刚刚牵手冲刺时,你就隐约察觉到他掌心偏凉、指尖微颤,呼吸始终虚浮不稳。

周遭不少同学侧目看过来,好奇打量着骤然失态的少年,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辰哥怎么了?晒晕了?”

“他今天状态真的巨差,全程蔫蔫的。”

“刚刚跑步就不对劲,脸色白得吓人。”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探究、好奇、看热闹。

你眉心紧紧蹙起,心底的别扭、疏离、刻意冷漠,在他摇摇欲坠的脆弱面前,彻底溃不成军。

你受不了他当众狼狈难堪,受不了他被众人围观打量,更受不了他独自硬扛所有痛苦。

明明是他的错,明明你该冷眼旁观,明明你们早就决裂疏离。

可你做不到。

下一瞬,你不顾周遭所有人的目光,抬脚径直朝他走去。

步子不快,却极其坚定,硬生生在众人的注视里,打破了你一整天的刻意避嫌。

聂玮辰意识已经有些涣散,眼前天旋地转,浑身发软,只能凭借最后一点理智勉强站立。

恍惚间,他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朝自己走近。

是你。

依旧是冷淡的眉眼,没有半分温柔笑意,却直直朝他走来,穿过喧闹人群,停在他身前。

距离瞬间拉近。

你抬手,没有多余的动作,指尖轻轻扶住他虚晃的胳膊。

掌心贴合的瞬间,温热的触感稳稳托住他发软的身体。

力道不重,却足够安稳,足够让他濒临崩塌的身形,瞬间稳住。

这一个触碰,当众、坦荡、明目张胆。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议论声、哄笑声、打闹声,尽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记得前几天两人决裂的闹剧,记得千万豪宅被砸的轰动,记得聂玮辰醉酒越界惹你崩溃大哭,记得你们彻底划清界限、形同陌路。

所有人都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主动碰他、靠近他、理他。

可现在。

你当众扶住了濒临晕倒的聂玮辰。

当众破例,给了他独一份的温柔偏袒。

聂玮辰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大半。

他僵硬地垂着眼,视线模糊,鼻尖微微发酸,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轻颤。

他不敢相信。

你明明那么恨他,那么疏离他,那么不想和他有半点牵扯。

却在他最狼狈、最虚弱、最失态的时候,抛开所有隔阂,伸手扶住了他。

“站不稳?”

你垂眸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语气依旧带着刻意的冷淡,听不出情绪,可扶着他胳膊的手,却稳稳没有松开半分。

聂玮辰喉间干涩发疼,发不出声音,只能极其轻微地、艰难地点了下头。

眼底酸涩汹涌,翻涌着无尽的愧疚、难堪、悸动与卑微。

他太狼狈了。

太没用了。

做错事的是他,偏执越界的是他,惹你受伤的是他。

可次次狼狈、次次脆弱、次次需要你伸手救赎的,还是他。

“别硬撑。”

你吐出三个字,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不耐烦地提醒,实则是变相的安抚。

话音落,你不再顾及任何人的目光,单手稳稳扶着他的手臂,力道克制却稳妥,带着他一步步远离喧闹的队伍,往操场边阴凉的休息区走。

全程沉默,无人敢上前搭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你们交叠的身影上,震惊、暧昧、难以置信。

阳光落在你们交靠的肩头,明明隔着分寸距离,却偏偏透着旁人插不进来的羁绊。

走到树荫下的长椅旁,你微微松手,淡淡开口:“坐下。”

聂玮辰乖乖听从,动作迟缓又虚弱,慢慢屈膝坐下,脊背依旧紧绷,头微微垂着,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露出一截苍白憔悴的侧脸。

你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微蹙,视线扫过他惨白的脸、泛白的唇、满是冷汗的额角,心底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依旧冷着神色。

你从校服口袋里摸出自己常备的水果硬糖,是清甜的柠檬味,专门用来预防低血糖。

指尖捏着糖纸,动作一顿。

犹豫不过半秒,你直接拆开糖纸,递到他唇边。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温柔的语气,只是单纯、利落、下意识的救助。

可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聂玮辰最后的防线。

当众扶他、带他离场、亲手喂他吃糖。

这已经不是心软。

是你明明嘴上说着疏离、事事划清界限,却在每一个他濒临坠落的瞬间,毫无保留地偏爱他、护着他。

他微微抬眼,视线慌乱撞上你的侧脸。

你眉眼冷淡,眼神澄澈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只是单纯的救助姿态。

可越是坦荡,他越愧疚。

他不配。

不配你的心软,不配你的照顾,不配你当众为他破例,更不配你一次次放过他混账的过往。

心底积攒已久的酸涩、自责、卑微,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少年素来骄傲张扬、桀骜不羁,从未在人前示弱半分,更从未落过泪。

可此刻坐在树荫下,被自己最亏欠、最不敢靠近的人温柔兜底,所有的倔强和硬撑,瞬间碎得彻底。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低垂的眼睫滚落。

极轻、极静、隐忍至极。

没有哭声,没有失态的哽咽。

只有一滴泪,砸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他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屏住呼吸,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死死垂着头,不让你看见他落泪的模样,拼命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他太羞。

太愧。

太心动。

你看见他肩头极细微的一颤,看清了他手背上那滴转瞬即逝的水渍。

呼吸骤然一滞。

你看见了。

聂玮辰,哭了。

骄傲了十五年、张扬了十五年的少年,因为你的一点点破例照顾,隐忍落泪。

烈日树荫,风轻轻拂过。

你捏着糖果的指尖微微僵住,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又闷又涩,拉扯得人喘不过气。

你依旧没有软下语气,依旧嘴硬疏离,却下意识放轻了递糖的动作,声音压得更淡:

“张嘴。”

聂玮辰不敢再执拗抗拒,微微抬头,顺从地含住那颗糖。

清甜的柠檬味在舌尖缓缓化开,一点点压下胸口的闷悸和头晕。

可心底的酸涩和滚烫,却愈演愈烈。

糖是甜的。

人是愧的。

心是疯长的、不敢言说的喜欢。

他含着糖,垂眸盯着地面,眼底红意深重,泪痕隐在长睫之下,隐忍又狼狈。

全程不敢看你。

不敢直视你的温柔,不敢直视你的包容,更不敢直视糟糕不堪、一再被你救赎的自己。

你站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虚弱低垂的模样,看着他藏不住的脆弱,心底爱恨彻底纠缠成结。

你依旧别扭,依旧介怀他过去的伤害,依旧无法坦然原谅。

可你再也做不到对他视而不见。

风吹动两人的校服衣角,隔着咫尺距离。

你嘴硬心软,当众破例,藏尽温柔护他周全。

他克制卑微,含泪隐忍,揣着愧疚偷偷深爱。

隔阂未消,旧错还在。

可一场烈日下的救赎,一滴无人知晓的清泪,让原本僵持对立的爱恨,彻底彻底偏了航。

所有克制的拉扯,所有隐秘的心动,都在这一刻,甜到发酸,虐到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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