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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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嘉衍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南熙心里轰然炸响，余震让她耳膜嗡嗡作响。

我回国，主要是为了你。

他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滚着她熟悉的、却又比少年时期更加深沉汹涌的情绪，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慵懒外壳的绝对占有欲。厨房里只剩下水果清甜的气息和他身上干净又侵略性十足的味道。

南熙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血液仿佛都涌上了脸颊。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不能在他面前露怯。她微微抬起下巴，迎上他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

“为了我？”她轻轻哼了一声，视线落在他手里还拿着的水果刀上，又移回他的脸，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怎么，纪大神是缺个端茶送水的小助理，还是游戏里缺个拖后腿的吉祥物？”

纪嘉衍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光芒更盛，还掺杂了几分愉悦的笑意。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

“拖后腿？”他重复着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我记得某人以前用我教的连招，追着对面打的时候，可是威风得很。”

南熙心头一跳。他居然还记得这个！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纪嘉衍还没去打职业，闲暇时硬是拉着对游戏兴趣缺缺的她入了坑，手把手教了她不少技巧。她学东西快，确实很快就能耍得有模有样，一些细微的操作习惯甚至隐约有他的影子。但她性子急，又容易较真，一旦在游戏里遇到不顺，比如网络延迟或者猪队友，就能气得摔鼠标，最后烦不胜烦，干脆彻底弃坑，任他怎么哄骗都不再碰。

“陈年老黄历也好意思提？”南熙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伸手想去拿旁边洗好的草莓，借此动作拉开距离，“我早就戒了，电子海洛因，害人匪浅。”

她的手刚碰到冰凉的草莓，纪嘉衍的手却更快一步，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操作键盘鼠标留下的薄茧，触感清晰得让她心头一颤。

“是吗？”他低笑，手指若有似无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暧昧。

南熙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心跳彻底失控。她抓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口腔爆开，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

“纪嘉衍，”她连名带姓地叫他，试图找回主动权，瞪着他，“几年不见，你别的没长进，脸皮厚度倒是与日俱增。”

看着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纪嘉衍终于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将那把水果刀轻巧地放回刀架。他脸上恢复了那种慵懒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拿起那盘切好的水果。

“走吧，”他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那段极具冲击力的对话从未发生，“叔叔阿姨该等急了。”

他率先走出厨房，留下南熙一个人对着料理台深呼吸。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用那种直球打得她措手不及，又用过往的回忆扰乱她的心神，最后轻飘飘地抽身而退，游刃有余！

南熙磨了磨后槽牙，跟在他身后回到客厅。脸上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乖巧的微笑，心里却已经把纪嘉衍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接下来的时间，南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地坐在一边听长辈们聊天，偶尔附和几句。但纪嘉衍那句“主要是为了你”和那双深邃带笑的眼睛，却像魔音灌耳，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纪嘉衍则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沉稳得体，应对着长辈们的关心，只是偶尔，在南熙不经意抬头时，总能捕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那短暂却极具存在感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逗弄。

温居宴终于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结束。长辈们起身告辞，纪嘉衍礼貌地将他们送到电梯口。

“熙熙，走了。”南母招呼她。

南熙如蒙大赦，立刻拿起自己的包和大衣，快步走向门口，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心率失常的地方。

“南熙。”纪嘉衍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

南熙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才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假笑：“还有事？”

纪嘉衍站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身影挺拔，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那种让她牙痒痒的、洞悉一切的慵懒笑意。他向前一步，将一个小巧的、印着某高端水果品牌logo的纸袋递到她面前。

“拿着，”他声音不高，带着点随意的口吻，仿佛只是顺手，“你刚才好像挺喜欢这个草莓。”

南熙低头一看，纸袋里装着的是他刚才切好的、红艳欲滴的草莓，已经用保鲜盒装好了。

她愣住了。

“路上吃。”他补充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照顾一个贪嘴的小朋友。

南母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嘉衍真是细心，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熙熙，快谢谢嘉衍哥哥。”

南熙：“……”

她看着那盒草莓，又看看纪嘉衍那张笑得云淡风轻却处处透着算计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最终，她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纸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纪嘉衍笑容加深，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流转了一圈，意有所指地低声道，“下次，一起打游戏？让你继续‘仗势欺人’。”

南熙耳朵一热，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钻进了即将关闭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那个男人的视线。南熙靠在冰冷的梯壁上，看着手里那盒鲜红的草莓，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纪嘉衍……

他这次回来，果然是来克她的！

而门外，纪嘉衍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逗弄她的感觉，还和记忆中一样好。

而且，长大了的南熙，反应更加……有趣了。

这场他等待了五年的重逢，才刚刚开始。而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