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地里捡来的小毛团

隆冬的风刮过仙境北境的冰棱，发出细碎的嗡鸣。灵溪裹着刚织好的狐毛围巾，踮着脚够挂在松枝上的冰浆果，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果皮，脚边的雪堆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哼唧。

她吓了一跳，手一滑整个人坐进雪地里，冰浆果滚了两圈砸在那处凸起的雪堆上，雪簌簌往下掉，露出一小撮银灰色的毛，尖儿上还沾着点血。

“什么东西啊？”灵溪拍了拍身上的雪爬过去，小心翼翼扒开浮雪，底下团着个巴掌大的小兽，耳朵耷拉着，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露在外面，湿漉漉的，像浸了蜜的琥珀。

看着不像仙境里的物种，灵溪皱了皱眉，指尖碰了碰它的耳朵，小兽哆嗦了一下，往她手边蹭了蹭，热乎乎的鼻息喷在她手背上，软得像棉花。

北境的雪夜能把千年的冰精灵冻得打颤，这么小个东西扔在这儿，不到天亮就得冻成冰坨。灵溪心一软，把揣在怀里暖着的蜜糕掏出来掰了一小块递到它嘴边，小兽嗅了嗅，张开嘴叼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满脸都是渣。

“算了，跟我回家吧。”灵溪把它揣进自己暖和的狐毛披风里，贴着心口放好，小兽安分地窝在她怀里，爪子轻轻搭在她的衣襟上，没一会儿就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她的小木屋建在松树林深处，门口挂着她编的风铃，一推开门就叮铃响。灵溪把小兽放在暖炉边的软垫上，烧了热水给它擦爪子上的伤口，银灰色的毛沾了水贴在皮肤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看着像是被利器划的。

灵溪给它涂草药的时候，小兽疼得直抖，却没挣开，只是用脑袋轻轻拱她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看得人心都化了。

“以后就叫你灰团好不好？”灵溪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腮帮子，小兽喵呜了一声，算是应了。

之后的半年，灰团几乎长在了灵溪身上。她去采草药的时候，它蹲在她的肩膀上，尾巴绕着她的脖子；她在屋子里炼丹药的时候，它蜷在她膝头打盹，时不时给她扒拉掉快烧到药炉的柴火；她晚上怕冷缩成一团的时候，它就钻到她的被窝里，暖乎乎的小身子贴在她脚边，比任何暖炉都管用。

灵溪有时候摸着它顺滑的毛，会觉得自己捡了个宝贝。灰团好像什么都懂，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它会叼着自己攒的小宝石放到她手心，那些宝石都是仙境里最珍稀的品类，她问它从哪儿弄来的，它就歪着脑袋蹭她的脸，装听不懂。

日子过得像浸了蜜，直到这天凌晨，灵溪被一阵地动山摇的晃动晃醒。

窗外的天是诡异的赤红色，远处仙境边界的方向，传来轰隆的巨响，那是守护了仙境万年的结界破碎的声音。灵溪心脏猛地一缩，抓过床边的披风就往外跑，脚腕却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她低头，灰团叼着她的裤脚，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软萌，只剩下她看不懂的沉郁，它松了嘴，往她身边蹭了蹭，像是要拦着她。

“灰团别闹，结界破了，肯定是那些人类世界的御灵师打进来了，我得去帮忙。”灵溪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到软垫上，转身就去拿挂在墙上的冰刃，那是她成年的时候，长老送她的武器。

刚握住冰凉的刀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热风。灵溪回头，刚才还巴掌大的小兽，此刻正站在屋子中央，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银灰色的毛褪去，露出一身玄色的锦袍，男人眉眼锋利，唇色偏淡，锁骨处还有一道和灰团一模一样的浅疤，他站在那儿，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领口绣着的金色云纹，是御灵师统帅的专属标记。

灵溪的血瞬间凉了。

仙境和御灵师一族斗了上千年，死在御灵师手里的精灵不计其数，她最要好的朋友上个月还在边界被御灵师所伤，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而她养了半年，捧在心尖上疼的小毛团，居然是她恨了十几年的死敌。

冰刃出鞘的脆响在屋子里炸开，灵溪握着刀指着他的心脏，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刀刃在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谁？”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冰凉的剑锋直接抵在了他的胸口，布料很快被血浸湿，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垂眸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指节分明的手攥住锋利的刃，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开口，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低沉，带着点哑，“我守了你三百年，连命都给你，还不够消气？”

灵溪的脑子轰的一声，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窗外突然传来精灵的惨叫，男人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挥出一道灵力，直接把冲进来的几个御灵师掀飞出去，他低头在她泛红的眼角擦了擦，语气冷得像冰，“待在这儿别动，我去把他们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