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被临时清出片空地,瑜伽垫铺在地板上,四周堆着小山似的零食——薯片的包装袋鼓得像小枕头,巧克力的锡纸在灯光下闪着光,陈奕恒抱来的大桶爆米花还冒着热气,甜香混着可乐的气泡味,漫得满屋子都是。
“真心话大冒险,谁先来?”张桂源举着个空酒瓶,瓶口在地板上转得飞快,最后“咔哒”一声停在陈奕恒面前。少年正往嘴里塞爆米花,脸颊鼓鼓的,像只囤粮的仓鼠。
“大冒险。”他嚼着东西,声音有点含混,手却没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着,似乎在调什么音效。
“那你……”张函瑞眼睛一亮,突然从零食堆里掏出个粉色发箍,上面还带着朵塑料小花,“戴上这个,唱段《少年的诗》的高音!”
陈奕恒挑眉,二话不说抢过发箍往头上一套,粉色花朵歪在耳边,和他打鼓时的酷劲判若两人。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拿起旁边的薯片桶当麦克风,飙出段清亮的高音,尾音还故意拐了个弯,逗得所有人笑倒在垫子上。
“行啊你,”杨博文笑着拍他的背,“藏着这么个好嗓子。”
陈奕恒摘下发箍,顺手扔进零食堆,拿起瓶可乐灌了口:“以前跟我爸学修摩托车,他总让我喊价,说‘嗓门亮才能镇住场子’。”他说着,突然用拳头在膝盖上敲出段节奏,正是《赴约》的鼓点,“后来发现,敲鼓和喊价差不多,都得抓住人心跳的拍子。”
酒瓶再次转起来,这次指向了王橹杰。少年捏着包海苔,犹豫了一下:“真心话吧。”
“那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陈浚铭追问,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王橹杰的手指慢慢撕开海苔包装,声音轻得像羽毛:“是我妈。”他往嘴里塞了片海苔,嚼了半天才继续说,“以前她总说‘唱歌能当饭吃?’,却会在我练到凌晨时,悄悄热杯牛奶放在门口。上次演唱会她在台下哭,我在台上看见,差点唱错词。”
杨博文递给他颗巧克力:“她现在天天跟邻居炫耀‘我儿子上电视了’,比谁都骄傲。”
酒瓶又转了几圈,轮到左奇函时,他干脆利落地选了真心话。“你妹妹的钢琴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张桂源咬着薯片问。
左奇函笑了,从手机里翻出段视频——小姑娘坐在钢琴前,弹的正是《赴约》的间奏,手指在琴键上跳得像只小鹿。“老师说有希望拿奖,”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自豪,“她说要拿奖金给我们买新鼓槌。”
陈奕恒突然敲了敲膝盖:“等她比完赛,我们给她写首歌吧,就叫《小钢琴手》,我来编鼓点,保证比任何伴奏都好听。”
大家都笑着点头,薯片渣掉在垫子上,像撒了把星星。
酒瓶最后停在杨博文面前。“真心话,”他看着大家,眼里的光很软,“你们觉得,我们现在算不算‘实现梦想’了?”
沉默了几秒,陈思罕先开口:“算,也不算。”他拨了拨旁边的吉他弦,“以前觉得‘实现梦想’是站在大舞台上,现在发现,是我们八个还能像这样,挤在一堆零食里聊天,还能为了一句歌词争半天——这才是最开始想要的。”
陈奕恒往嘴里扔了颗糖果,含混不清地说:“我爸说‘梦想不是终点站,是路上的风景’。以前敲鼓总想着‘要赢’,现在觉得,能和你们一起敲,比赢了还开心。”
张函瑞突然凑过来,手里举着块饼干,上面印着八个小人:“我觉得算!因为我们还在往前走啊,身边还有彼此,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们——这就是最好的梦想了。”
杨博文看着他们,突然伸手把所有人的手都拉到一起,掌心相贴的地方,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窗外的月光落在零食堆上,给薯片袋镀了层银边,也给少年们的笑脸上,撒了层温柔的光。
“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走,”他笑着说,“带着零食,带着鼓点,带着彼此。”
酒瓶被忘在一边,爆米花的甜香还在弥漫。房间里没有舞台,没有聚光灯,只有七个少年和一堆零食,还有那些藏在心底,比任何歌词都动人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