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下一站的场馆外,梧桐树的叶子被晨光染成了金绿色。杨博文站在侧门的台阶上,看着练习室的窗户——里面亮着暖黄的灯,七个少年的影子在窗帘上晃来晃去,像幅会动的剪影画。
“发什么呆?”陈奕恒从背后递来杯热豆浆,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张函瑞今早五点就去买的,说这家店的豆浆加了蜂蜜,护嗓子。”
杨博文接过来,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到心口。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味道里,突然尝到点熟悉的柠檬香——是张函瑞偷偷加了片柠檬,怕他觉得太腻。
练习室里,张桂源正踩着拍子转圈,脚踝的绷带早就拆了,动作却还是下意识地放轻。王橹杰坐在旁边的瑜伽垫上,手里拿着个按摩球,时不时往他脚边滚过去,看他弯腰去捡时笑出声,像在玩幼稚的游戏。
左奇函的吉他声突然响起,是段轻快的旋律,带着点热带风情——是他昨晚听当地电台时记下的调子。陈思罕立刻凑过去,指尖在琴键上敲出个和弦,两个声音撞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加段鼓点试试!”陈奕恒抓起旁边的节拍器,“嗒嗒”的声节奏里,陈浚铭突然哼起了段即兴的歌词:“晨光爬上琴弦,我们的歌在蔓延……”
杨博文推开门时,旋律突然停了。七个少年齐刷刷地看过来,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像群被抓包的孩子。
“博哥,快来!”张函瑞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地上铺着块大大的野餐垫,是临时助理昨天送来的,上面印着八个卡通小人,正围着麦克风唱歌,“我们在排新的间奏,想加段手鼓,你觉得怎么样?”
杨博文坐下时,发现垫子上放着个竹篮,里面是切好的水果,草莓被摆成了星星的形状。“临时助理买的,”张桂源拿起颗草莓塞给他,“她说‘今天天气好,该吃点甜的’。”
少年们没说破,却都知道,那个曾经监视他们的助理,早就悄悄站到了他们这边——昨天采访结束后,她把原经纪人藏起来的备用录音笔交给了执行经纪人,还红着脸说“对不起,之前……”,话没说完就被张函瑞塞了颗柠檬糖。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杨博文看着伙伴们凑在一起改乐谱,左奇函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张桂源的膝盖上放着个手鼓,正笨拙地跟着节奏敲,陈奕恒突然拿起个苹果,当成麦克风唱了起来,跑调跑得让所有人都笑弯了腰。
“对了,”陈浚铭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信封,“音乐节的组委会刚才送来的,说是给我们的‘特别礼物’。”
信封里是八张设计成唱片形状的明信片,每张上面都印着个少年在舞台上的样子:杨博文闭着眼睛唱歌,左奇函低头弹吉他,张桂源跳起来的瞬间被定格……背面用不同的语言写着同一句话:“谢谢你们,让音乐有了温度。”
“还有这个!”张函瑞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条热搜:#少年团的和声治愈了我#,下面全是各国粉丝的留言,有人说“听着《候机厅的星》度过了最难的考试周”,有人晒出自己画的八人星座图,说“把它贴在了书桌前”。
杨博文的指尖划过明信片上自己的影子,突然觉得喉咙里的刺痛都变得温柔。他想起刚出道时,八个少年挤在漏风的练习室里,对着镜子说“要让全世界听见我们的歌”,那时的梦想像颗遥远的星,此刻却在晨光里,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暖。
左奇函突然站起来,把吉他背在身上:“走,去场馆里试试音响!”
八个少年勾着肩膀往外走,影子在地上叠成一团,像颗紧紧攥住的拳头。杨博文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练习室——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乐谱散落在野餐垫上,水果篮里的草莓还在发亮,像颗颗没被摘走的星星。
他突然笑了,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远处的场馆里传来试音的声音,吉他、鼓点、少年们的笑声混在一起,像段没被谱写的序曲,轻快得能让人跟着跳起来。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六个小时,而这个被晨光吻过的早晨,已经成了比任何舞台都珍贵的礼物。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的巡演会遇到什么,但只要还能这样一起走,一起唱,每个平凡的日子,都会变成闪闪发光的和弦。
只是没人注意到,场馆外的梧桐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被停职的原经纪人,手里捏着张他们的出道演唱会门票,看了很久很久,突然转身离开,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