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的彩排厅藏在音乐学院的老楼里,木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像在数着倒计时。杨博文对着麦克风试音时,发现回声比预想中重,刚想让调音师调整,却看见左奇函冲他使了个眼色——少年的视线落在彩排厅角落的阴影里,那里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死死对着他们的调音台。
“先按原计划来。”杨博文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指尖在麦克风上敲了三下。这是他们新定的暗号:发现异常时,先稳住,等间隙再商量。
张函瑞正拿着小本子背各国的“你好”,发音蹩脚得让陈浚铭直笑。“德国的‘ guten tag ’不是‘古腾塔格’,是‘古特恩塔赫’。”陈浚铭拿过本子,用音标标得密密麻麻,像在解道复杂的物理题。王橹杰蹲在旁边帮他们计时,突然拽了拽张函瑞的衣角——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往这边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敲闷鼓。
“你们是来彩排的少年团?”男人的中文带着股生硬的腔调,目光扫过张函瑞手里的本子,突然笑了,“听说要加各国语言的和声?很有创意。”他的指尖在调音台边缘划了圈,指甲缝里闪着点金属光泽,“需要帮忙吗?我是这里的设备管理员。”
左奇函突然把吉他往身前抱了抱,琴弦发出声刺耳的嗡鸣:“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就行。”他的视线落在男人风衣口袋露出的半截线头上,那线头的颜色,和上次在机场看见的经纪人助理衣服上的一模一样。
男人没再纠缠,转身走进了阴影里。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突然压低声音:“他刚才碰过调音台的均衡器,你们注意到没?”
陈思罕立刻走过去检查,指尖刚碰到旋钮,就皱起了眉:“低频被偷偷调过了,再高两个档,低音炮会炸。”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螺丝刀,把旋钮拆下来,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个微型芯片,闪着微弱的红光,“是信号干扰器,能远程控制音效。”
张桂源的脸瞬间白了:“是那个警告信里说的‘舞台有问题’?”他下意识摸了摸脚踝的绷带,上次崴脚时的刺痛突然又冒了出来,“要不……我们别演了?”
“不行。”杨博文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彩排厅墙上的照片——那是历届音乐节的演出合影,不同肤色的年轻人挤在一起,手里举着乐器,笑容亮得晃眼,“你看他们眼里的光,这舞台不该被弄脏。”
中场休息时,八个少年挤在道具间里,门被从里面反锁了。陈思罕把芯片拆下来,发现背面刻着串编号,和左奇函手机里存的经纪人助理的工号只差一个数字。“是他搞的鬼。”左奇函的拳头攥得发白,“想让我们在台上出丑,让公司有理由换掉我们。”
“那怎么办?”张函瑞的声音带着点抖,手里的小本子被捏得变了形,“总不能带着这东西上台吧?”
杨博文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颗柠檬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当然不能。但我们可以让它‘帮’我们个忙。”他凑到大家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里的光像藏着团小火焰。
重新彩排时,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又出现了,这次手里多了个遥控器,手指在上面按来按去。杨博文假装没看见,对着麦克风比了个手势,示意开始。
前奏响起时,低频果然开始失控,贝斯的轰鸣震得地板都在颤。台下的工作人员皱起了眉,男人在阴影里露出抹得意的笑。就在这时,杨博文突然对着张函瑞点头,少年深吸一口气,用刚学会的各国语言喊出了“你好”——不是穿插在间奏,而是直接盖过了失控的低频,清亮的童声像道光,劈开了浑浊的噪音。
左奇函的吉他突然转了个调,把低频的杂音融进了前奏;陈奕恒的鼓点猛地加速,像匹挣脱缰绳的马;杨博文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所有人的和声冲了上去,硬生生把失控的音效变成了首带着“野性”的新歌,听得台下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男人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按了关闭键,却发现芯片早就没了反应——刚才陈思罕假装检查线路时,已经用磁铁把芯片吸了出来,此刻正躺在杨博文的口袋里,像个被缴械的俘虏。
彩排结束时,夕阳透过彩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杨博文看着伙伴们脸上的汗,突然觉得那封警告信反而帮了他们——有些光,就是要在黑暗里,才更亮。
只是他们没发现,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在离开前,给某个号码发了条短信:“计划失败,但他们加了段各国语言的和声,漏洞百出,足以让评委反感。”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抬头看了眼彩排厅的窗户,那里映着八个少年勾肩搭背的影子,像株紧紧扎根的树。
道具间里,杨博文把那颗被没收的芯片扔进垃圾桶,转身拿起吉他:“再顺一遍,这次让他们听听,什么叫真正的‘世界和声’。”
琴弦响起时,窗外的鸽子突然飞了起来,翅膀掠过阳光,像群被歌声惊动的星子。距离正式演出还有12小时,而那些藏在暗线里的恶意,终将被少年们的歌声,冲成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