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阁新收了个叫苏晚的新人,阁里上下都头疼。
据说是外头捡来的半吊子,连最基础的引气诀都练不利索,出门做个最低级的寻人任务都能把自己摔进泥坑里,还顺便踩坏了隔壁商铺摆在外头的三盆名贵兰花,赔了小半袋银子不说,还被掌柜的拉着堵在阁门口骂了半刻钟。
阁主沈听寒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这场景。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悬着那块刻着潮纹的阁主令牌,面容冷得像落了层霜,视线扫过蹲在台阶上耷拉着脑袋、裤腿上还沾着泥点的苏晚,周围的空气瞬间都低了三度。
那掌柜的本来骂得正起劲,看见沈听寒过来,吓得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哆哆嗦嗦地行了个礼,剩下的半句指责愣是没敢说出口。
“多少银子。”沈听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苏晚发顶那根歪歪扭扭的木簪上,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掌柜的连忙报了数,沈听寒直接让随从付了双倍的钱,等人走了,他垂眸看着还蹲在那装鹌鹑的苏晚,语气冷得掉冰碴:“跟我进来。”
苏晚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赶紧又低下头,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往议事厅走,路过的同门都悄悄给她递同情的眼神。
谁不知道这位阁主最是严正刻板,最恨办事不利的人,这苏晚入阁半个月,闯的祸能从阁门口排到后院,这次铁定要被赶出去了。
议事厅的门被关上,苏晚站在屋子中间,手指揪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沈听寒坐在主位上,视线落在她脸上,盯了好半天,才开口:“入阁的考核是怎么过的。”
苏晚的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当时运气好,刚好那只妖兽自己撞石头上晕过去了……”
这话半真半假,当年她和沈听寒并肩站在这听潮阁顶端的时候,别说那种低级妖兽,就是山上的凶兽头子见了她都得绕着走。
沈听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想起这半个月来的烂摊子,去采个药能把药田踩坏半亩,去送个信能把信掉到河里,昨天更离谱,给厨房帮忙烧火差点把厨房点了。
他捏了捏眉心,语气带着点压制的火气:“你到底来干什么。”
苏晚抬眼,眼眶还有点红,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我听说听潮阁待遇好,包吃包住,还能学本事……”
那双眼清澈又透亮,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沈听寒的呼吸滞了一瞬,别开眼,冷声道:“以后没有任务不许出阁,在后院待着,哪都不许去。”
苏晚赶紧点头,乖巧得不行:“我知道了,谢谢阁主。”
看着她一溜烟跑出去的背影,沈听寒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那块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晚”字,是很多年前某个小丫头硬要给他刻上去的。
三天后,听潮阁接到消息,北面的黑石镇出了问题,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在镇上劫掠,还伤了好几个听潮阁的外围弟子。
沈听寒亲自带人过去,出发的时候,才发现苏晚抱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他:“我、我也想去,我可以帮大家烧水做饭的。”
周围的弟子都愣住了,这地方危险得很,她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去不是添乱吗。
有人刚想开口劝,就听见沈听寒冷声道:“跟上。”
众人都傻了,以往这种情况阁主不是应该直接把人赶回去吗?怎么这次还同意了?
一路上苏晚果然各种拖后腿,走两步就喊累,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点心,好好的队伍被她拖慢了小 half 路程,大家心里都有点怨气,可看沈听寒没说什么,也都不敢吭声。
到黑石镇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那伙人居然主动摸了过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把大刀,径直就朝着沈听寒的方向冲过来,身手居然是难得的好手,身边的几个弟子刚上去就被打退了。
混乱中有人喊了一声“小心苏晚”,众人转头就看见两个持刀的汉子朝着站在队伍最后面的苏晚冲过去,眼看着刀就要落到她身上,大家都吓得闭上了眼。
下一秒,预想中的惨叫没传来。
众人睁开眼,就看见刚才还弱不禁风的苏晚,单手拧住了其中一个汉子的手腕,清脆的骨裂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她随手一甩,那汉子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正好砸在另一个人身上,两人当场晕了过去。
她拍了拍手,动作干脆利落,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怯懦。
而不远处,刚解决掉领头的沈听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瞳孔地震,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