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夜色如墨,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位于市中心的“云顶会所”顶层,一场名为“七星”的私人晚宴正在进行。
王橹杰坐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他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领口系着暗纹领带,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实则将每一个人的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橹杰,发什么呆呢?”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宁静。聂玮辰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顺势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他今天穿得花哨,酒红色的衬衫领口微敞,眉眼间全是算计与风流。
“在看戏。”王橹杰抿了一口酒,语气淡淡的。
聂玮辰轻笑一声,压低声音:“今晚这出戏,可是你搭的台子。左奇函和杨博文在门口差点打起来,张桂源正盯着张函瑞不放,至于陈思罕……”他朝吧台方向努了努嘴,“那位大明星正被几个投资人围着,脸色不太好看。”
王橹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吧台边,陈思罕穿着白色的休闲西装,在灯光下白得发光。他正皱着眉应付面前几个油腻的中年男人,虽然嘴角还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底的厌恶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聂总,这杯酒我敬您。”其中一个秃顶男人正要把酒杯往陈思罕手里塞。
陈思罕刚想后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插进来,稳稳地接过了那杯酒。
“陈少不胜酒力,这杯我替他喝。”
左奇函不知何时出现在陈思罕身后。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机车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T,在一群西装革履中显得格格不入。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重重顿在吧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这酒不错,就是人太吵。”左奇函侧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投资人,“各位要是想谈生意,改天去左氏集团预约。今晚是私人聚会,别坏了兴致。”
那几个投资人脸色一变,认出这是左家那位出了名不好惹的大少爷,连忙赔笑退开。
陈思罕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左奇函,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陪杨博文吗?”
提到杨博文,左奇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嫌弃:“别提了,那个书呆子非要去书房看什么古籍,无趣得很。我出来透透气。”
虽然嘴上嫌弃,但左奇函并没有离开,而是像尊门神一样挡在陈思罕身前,隔绝了周围探究的视线。
王橹杰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看来,左奇函对陈思罕比对他那个‘死对头’杨博文上心多了。”聂玮辰凑过来,语气戏谑,“不过,你就不怕杨博文吃醋?”
“吃醋?”王橹杰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杨博文那种人,只会把情绪藏在心里,然后想办法报复回来。比如……”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杨博文走了进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整洁的灰色西装,手里还拿着一本厚重的书。他看起来斯文极了,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冷得像冰。
他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吧台边的左奇函和陈思罕。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左奇函显然也看到了杨博文,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学生,但下一秒又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甚至还挑衅地朝杨博文扬了扬下巴。
杨博文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了主座的方向。
那里,张桂源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刚进门的张函瑞。
张函瑞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衬衫,显得整个人温润如玉。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正小心翼翼地往桌上放。
“函瑞。”张桂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函瑞手一顿,转过身,温顺地看着他:“怎么了?”
张桂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结,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喉结。
“以后这种端茶倒水的事,让佣人做。”张桂源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你是我的客人,不是服务员。”
张函瑞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我只是想……”
“想什么?”张桂源逼近一步,将他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声音低沉,“想让我心疼?”
张函瑞猛地抬头,撞进张桂源深邃的眼眸里,一时竟忘了说话。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紧接着“啪”的一声,全场陷入了黑暗。
“怎么回事?”
“停电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黑暗中,王橹杰没有动。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周围慌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双手很稳,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别怕。”张桂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但他抓的却是王橹杰的手。
王橹杰微微一愣,随即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跳动的脉搏。
“我不怕。”王橹杰轻声说道,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倒是你,张少,你的手在抖。”
黑暗中,张桂源的呼吸明显一滞。
几秒钟后,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
张桂源猛地松开王橹杰的手,像是触电一般。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转身看向张函瑞,仿佛刚才抓住王橹杰的人不是他。
“函瑞,我们走。”张桂源抓起外套,拉着张函瑞就要离开。
“等等。”
王橹杰突然开口。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左奇函正把陈思罕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杨博文站在阴影里,目光沉沉地盯着左奇函的背影;聂玮辰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香槟。
“各位,”王橹杰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空酒杯,“既然停电了,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聂玮辰立刻来了兴趣。
王橹杰走到宴会厅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真心话,大冒险。”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桂源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输的人,要回答一个问题,或者……做一件让对方满意的事。”
张桂源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男人。他总觉得,王橹杰今晚的目的,绝不仅仅是玩游戏那么简单。
“好。”张桂源冷笑一声,“我奉陪。”
王橹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