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签完字就走，半秒都不耽误

刺眼的阳光透过别墅落地窗洒在冷硬的大理石桌面上，苏晚指尖捏着那份烫着银字的离婚协议书，还有点发懵。

桌对面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眉峰拧得能夹死蚊子，下颌线绷成锋利的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这不是三年前她跟严浩翔提离婚的那天吗？

上一世就是这时候，她红着眼睛坐了三个小时，翻来覆去问他是不是真的要离，哭着求他再想想，最后被他一句“别装了，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堵得哑口无言，拖了整整一周才签字，之后还巴巴守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三天，就盼着他能松口说句软话。

结果呢？

她等到的是他陪着白月光逛奢侈品店的照片，还有助理递过来的支票，说陆总让她拿了钱赶紧走，别碍眼。

后来她心灰意冷去国外游学，遇上山体滑坡，最后一刻脑子里想的还是，早知道这份感情这么不值钱，当初就不该浪费那三年的时间。

苏晚眨了眨眼，把眼底那点残留的湿意压回去，指尖没有半分颤抖，翻到协议书最后一页，拿起笔唰唰两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干净利落，跟她上一世歪歪扭扭、被眼泪晕开的签名完全不一样。

严浩翔本来靠在椅背上冷着脸等她哭，等她像往常一样红着眼眶说“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他猛地抬眼，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严浩翔你什么意思？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这是他不耐烦的前兆。

换做以前苏晚早就慌了，要么赶紧解释要么低头认错，可现在她只是把笔往桌上一放，把签好的协议书推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得就像在签一份无关紧要的外卖订单。

苏晚字我签好了，陆总还有别的事吗？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严浩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印象里的苏晚永远是软乎乎的，说话带着点温温的调子，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哪怕被他骂了也只会红着眼角小声哄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疏离又客气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严浩翔你故意跟我闹脾气？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居高临下，“苏晚，我没工夫陪你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签了字就赶紧收拾东西走，别在这碍我的眼。”

话说得难听，可他的目光却死死粘在苏晚脸上，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委屈或者难过的痕迹。

可苏晚只是挑了下眉，甚至还笑了一下。

那笑意没达眼底，跟以前那种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的笑完全不一样，亮得晃人。

苏晚严总放心，我东西早就收拾好了，这就走。

她说着就站起身，背上放在旁边的帆布包，那包还是她上大学的时候买的，洗得有点发白，以前严浩翔嫌丢人，从来不让她背去有他在的场合。

现在她背着包，站得笔直，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回头扫了一眼放在玄关鞋架上的男士拖鞋。

那是她去年冬天亲手织的，针脚有点歪，陆晏辞嘴上说丑，却穿了一整个冬天。

苏晚走过去，弯腰拿起那双拖鞋，直接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严浩翔本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发慌，见她扔拖鞋，火气“腾”地就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严浩翔苏晚！你发什么疯？

苏晚哦，没什么，没用的东西，留着占地方。

苏晚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说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声音轻得很，一点都不像以前受了委屈摔门的样子。

严浩翔僵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桌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再瞥了眼垃圾桶里露出半截的针织拖鞋，心脏的位置突然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跟着苏晚的脚步一起走了。

他站了足有半分钟，猛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落在桌上的手机都忘了拿。

助理刚好拎着文件袋上来，迎面撞见他急匆匆的样子，吓了一跳。

助理严总？您这是去哪？离婚协议书我还……

严浩翔让开！

严浩翔一把推开他，脚步快得带风，按电梯的手指都有点微微发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知道不能就这么让苏晚走了，她刚才那个眼神太陌生了，陌生到他心口发疼。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陆晏辞冲出去，刚好看见苏晚站在小区门口，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张嘴就要喊她的名字，却看见苏晚侧过脸，对着副驾驶座上的人笑了一下，弯腰坐进了车里。

副驾驶座坐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笑着帮苏晚把帆布包接了过去，动作熟稔自然。

严浩翔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个透。

那男人他认识，是苏晚的大学同学，叫沈知予，以前追过苏晚，他还因为这个，对着苏晚冷了整整半个月的脸。

出租车发动，很快就汇入了车流，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严浩翔站在风里，攥着外套的手指骨节泛白，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苏晚刚才那句“没用的东西，留着占地方”。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他放在国外的白月光打过来的，往常他看见这个号码第一时间就会接，可现在他只是盯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指尖冰凉，连抬手接电话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