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午后总是闷得像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罐。左奇函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指尖把笔记本的边角捏出了褶皱,后颈的抑制贴像块发烫的烙铁,让他忍不住往衣领里缩了缩
发情期要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指尖发凉。明明距离上次发情期还有一周,可今天从早上开始,后颈的腺体就一直隐隐发烫,铃兰香像被捅破的蜜罐,争先恐后地往空气里钻。他已经偷偷换过一次抑制贴,可那点清甜还是缠在袖口、发梢,连翻书时都能闻到
张桂源同学,你的笔滚了
旁边传来低沉的提醒,左奇函抬头时,正好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他即将坠地的黑色水笔。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肤上还沾着点未干的墨迹。是张桂源,计算机系的那个Alpha,左奇函在公共课上见过几次,总坐在最后一排,要么敲电脑,要么睡觉,周身像裹着层生人勿近的冰壳
左奇函谢…谢谢
奇函伸手去接笔,指尖刚碰到笔杆,就被对方掌心的温度烫得缩回手。他这才发现张桂源的手很烫,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带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
张桂源的目光落在他发红的耳根上,又扫过他被衣领半遮的后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张桂源你不舒服?
左奇函的脸“唰”地红透了。被一个陌生Alpha问这种话,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慌忙低下头
左奇函没…没有,就是有点热
话音刚落,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烫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铃兰香瞬间在安静的阅览区弥漫开来,不再是怯生生的甜,而是带着点发黏的热,像浸了蜜的海绵,连空气都变得稠厚起来
附近几个正在看书的Alpha明显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左奇函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死死按住后颈,想把那不听话的信息素按回去,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张桂源跟我来
张桂源突然站起身,外套往他头上一罩,带着清冽松木香的阴影瞬间将他裹住。左奇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半扶半拉着往外走。松木香像道无形的屏障,把那些探究的目光和他失控的铃兰香都挡在外面,只剩下头顶布料的温热和对方扶着他胳膊的力度
他们走进了图书馆最深处的楼梯间,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应急灯在头顶发出微弱的光。张桂源松开手时,左奇函腿一软,差点顺着墙壁滑下去,又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扶住
张桂源抑制贴呢?
张桂源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左奇函这才想起口袋里的备用抑制贴,他抖着指尖去摸,却怎么也打不开包装。发情期的燥热让他头晕目眩,腺体的烫意像要烧穿皮肤,眼泪糊了满脸
左奇函打…打不开
张桂源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小盒子,指尖利落地撕开包装
张桂源别动
他的手轻轻按住左奇函的后颈,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冰凉的抑制贴贴上发烫的皮肤时,左奇函舒服得轻哼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下意识地往张桂源怀里靠了靠。男生身上的松木香突然变得浓郁起来,不再是平时被抑制贴过滤后的清淡,而是带着Alpha特有的安抚气息,像厚实的毛毯,把他发颤的神经都裹了起来
张桂源好了
张桂源的声音有点哑,猛地松开手退开半步,耳根悄悄红了
张桂源下次提前准备好,在公共场合很危险
左奇函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失态,脸烫得能煎鸡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磨白的帆布鞋尖,声音细若蚊吟
左奇函谢…谢谢你,我叫左奇函,生物系的
张桂源嗯
张桂源“嗯”了一声,没报自己的名字,大概是觉得没必要。他转身要走时,又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薄荷糖递过来
张桂源含着,能舒服点
糖纸撕开的声音很轻,薄荷的清凉混着松木香和铃兰香,在楼梯间弥漫开来。左奇函捏着那颗糖,看着张桂源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让人发慌的午后,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不知道的是,走到走廊尽头的张桂源靠在墙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后颈——那里的抑制贴,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得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