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环球金融中心的第一周，整层楼都浸在淡淡的咖啡香里。
录音棚的灯从早亮到晚，管翔泡在里面录《晴天》的最终干声，苏清颜抱着笔记本蹲在控制室，逐字逐句核对实体专辑的歌词本排版。
小姑娘特意抽时间学了排版软件，给每首歌都配了极简的线条插画 ——《七里香》画了窗台的麻雀，《青花瓷》描了天青色的瓷瓶，连页脚都做了细碎的音符暗纹，细心得不像话。
管翔录完一段副歌出来，就看见她盯着屏幕揉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点困意。
他把刚顺路买的热芋泥奶茶放在她手边，指尖敲了敲桌面：“歇会儿，眼睛都红了。排版做得不错，比我预想的细。”
苏清颜吓了一跳，猛地抬头，鬓角的碎发扫过脸颊。
接过奶茶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过来，她连忙低下头，小声说：
“谢谢管老师，我就是觉得…… 首张专辑嘛，得做得精致点，才对得起听众的期待。”
杯子上的温度透过纸壳传到掌心，甜香漫开，她耳尖悄悄发烫。
管翔没察觉她的小动作，拉了把椅子坐下，翻了翻她排的版式，指尖点了点《稻香》那页：“这里可以加一句小字寄语，不用署名，就写‘好好生活，慢慢相遇’。”
“好！” 苏清颜立刻记下来，笔尖在本子上划得飞快，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上午十点，管翔约了文创印刷厂的负责人过来谈实体专辑制作。
首张专辑叫《初章》，除了数字版，他还打算做五万张精装收藏版 —— 进口特种纸外壳，内页做烫银工艺，每张附手写编号的收藏卡，还额外加一张独家 demo 碟，收录三首歌的初始弹唱版。
“工艺都按最高标准来，纸张用环保无酸的，能长期保存。”
管翔翻着样册，敲定了最终方案，“首批五万张，定金我现在付，月底之前能交货吗？”
“管先生放心，肯定按时送到！” 负责人连忙点头。
四十二万定金当场刷卡支付，走的是《下一个天亮》的营收本金。
滴的一声支付成功，脑海里的系统音平稳响起：
【叮！宿主消费 420000 元，触发百倍返还！】
【返还金额：42000000 元，已到账宿主尾号 3679 储蓄卡，资金来源：国家文创产业专项扶持资金结算。】
四千二百万到账，刚好覆盖实体专辑的全部成本还有富余。
管翔随手把收据递给苏清颜收好，没多提金额的事 —— 钱是用来做内容的，不是拿来炫耀的。
印刷厂的人刚走，李萌就拿着手机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管翔，你看微博，有人带节奏黑咱们专辑。”
管翔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果然，几个粉丝十几万的 “资深乐评人” 齐刷刷发了长文，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爆红即透支，管翔首张专辑恐成最大骗局》《流水线情歌堆砌，独立歌手的商业化溃败》
文章里煞有介事地 “剧透” 专辑内容，说十首歌全是苦情歌套路，毫无新意，就是趁着热度圈钱。底下水军跟着刷评论，# 管翔专辑质量堪忧 #的话题都被刷到了热搜尾巴上。
“肯定是星芒搞的鬼。”
李萌皱着眉，“他们旗下新人下个月也发专辑，怕咱们抢热度，就先泼脏水。要不要咱们发个声明澄清？”
“澄清什么，越描越黑。” 管翔笑了，指尖在桌面转了转，眼里带着点少年人的促狭，
“他们不是说咱们歌不行吗？放段试听出去。不用官号发，找个粉丝号‘不小心泄露’，就放《晴天》的副歌二十秒。”
李萌眼睛一亮：“对啊！用实力打脸最管用！我这就去安排！”
不到半小时，一段糊着 “录音室偷录” 水印的二十秒音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微博和音乐论坛。
音频里只有简单的吉他伴奏，管翔的声音干净清澈，唱着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短短两句副歌，旋律抓耳，情绪饱满，连带着录音室里细微的呼吸声都透着氛围感。
一开始还有人嘲讽 “就这也叫泄露”，可听了两遍之后，评论区直接反转了。
“我靠？这叫质量下滑？比《七里香》还好听啊！”
“就二十秒我已经循环五十遍了！管翔到底还有多少好歌没放出来？”
“之前说圈钱的出来挨打！就这副歌，专辑我买定了！”
“求问什么时候预售？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 晴天 试听 #的话题以恐怖的速度往上窜，不到两小时就冲进了热搜前十，连带着《初章》的预售量暴涨，半天就破了十万张。
之前黑专辑的乐评人评论区直接被网友冲了，删评都删不及。
苏清颜刷着评论，笑得眼睛都弯了，抬头看向管翔：
“管老师，太解气了！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给咱们送热度！”
“基操而已。” 管翔嘴上装淡定，嘴角却翘得老高，指尖还跟着旋律轻轻打节拍。年轻人的那点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
下午，陈默和林小棠带着前三集《隐秘的角落》剧本过来了。
几个人围在会议室里，管翔逐字逐句翻完三集剧本，心里彻底落了地。
陈默果然是写悬疑的老手，节奏卡得恰到好处，第一集结尾就抛出 “爬山推人” 的爆点，每集结尾都留钩子，人物刻画也细腻，张东升的隐忍和阴狠，三个小孩的敏感与莽撞，都立住了。
“比我预想的还好。” 管翔放下剧本，由衷地说，“两位老师功力确实厉害。”
“是你的核心设定好。” 陈默笑了笑，“好久没碰到这么扎实的故事了，我们写着也过瘾。”
张磊接话：“投资那边我联系了两家，之前都对小成本悬疑挺感兴趣，约了今晚吃饭谈细节。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开机。”
管翔点点头：“行，你们去谈，记住一条 —— 角色必须贴合人设，演技优先。谁想塞流量进来，免谈。”
“放心，我心里有数。” 张磊拍了胸脯。
可他没想到，晚上的饭局谈得极其不顺。
投资方代表开门见山，说男主张东升必须定他们公司旗下的流量小生林浩，带八千万投资进组，片酬抵一部分投资，还要求给林浩加感情戏、加正面戏份，“弱化反派感，方便吸粉”。
陈默当场就拍了桌子：“不行！张东升这个角色要的是生活化的阴狠，林浩长得太俊，演技也撑不起来，加戏更是毁剧本！这戏要是按你们说的改，就彻底废了！”
投资方代表脸一沉，冷笑一声
：“陈导，话别说得这么绝。现在哪个剧不用流量？没人气哪来的播放量？我明说了，不换人，这投资我们就不投了。而且我劝你们想清楚，这圈子就这么大，我们不投，别家也没人敢投。”
话不投机半句多，饭局不欢而散。
张磊半夜给管翔打电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气：“这帮人眼里只有流量，根本不管作品好坏。还放话业内没人敢投咱们，摆明了是收到联盟的招呼了。”
“不投就不投。” 管翔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语气没半点波澜，“一部小成本网剧而已，咱们自己投。总预算也就几千万，还拿得出来。”
“真自己投？” 张磊愣了一下，随即咬咬牙，“行！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大不了咱们省着点花，把戏拍好，就不信火不了！”
挂了电话，管翔站在阳台吹晚风。联盟的手伸得比他想的快，影视圈刚有点动静，就想直接掐断资金链。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 翔宇从来不是靠融资活着的公司。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银行余额，下午刚到账的四千多万还躺在账户里，加上之前的储备，投一部网剧绰绰有余。
想靠掐投资逼他低头？做梦。
……
本以为只是投资这点小波折，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距离专辑正式上线还有三天，凌晨两点多，管翔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李萌打来的，声音带着急意，连呼吸都有点乱：
“管翔！出事了！三大音乐平台同时发了通知，说接到十七家唱片公司联名举报，说咱们《初章》里有三首歌涉嫌版权抄袭，要暂停所有预售和推荐位，等核查清楚才能恢复！”
管翔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联名举报？版权争议？
这种烂俗的套路，他们居然还玩不腻。
他刚想问细节，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张磊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字字沉重：
“影视圈那边彻底打招呼了，所有资方都撤了，连场地和器材商都有人打招呼，说不租给咱们。联盟是想双线齐下，把咱们直接掐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晚风轻轻刮过玻璃。
管翔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凌晨依旧灯火零星的城市。
远处的星芒大厦还亮着几层灯，想来李建国这会儿正等着看好戏。
先是泼脏水唱衰，再掐断平台预售，最后堵死影视后路。一套组合拳打得倒是挺顺，摆明了是想趁翔宇根基未稳，一棍子打死。
有点意思。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玻璃，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燃起了点迎头而上的锐气。
玩阴的是吧？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建华的电话，语气平静得像只是在说明天的早餐：
“周哥，明天一早，把三首被举报歌曲的所有工程文件、创作手稿、时间戳公证，全部整理好发我。”
“还有，帮我联系一下版权局的朋友，就说…… 有人恶意诬告，想请他们做个公开权威鉴定。”
电话那头周建华立刻应了下来，声音里带着点火气。
挂了电话，管翔又点开和张磊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网剧项目照常推进，资金我明天打公司账户。场地器材那边不用找了，我来解决。”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浓稠，星芒大厦的灯光像几点微弱的萤火。
你们以为这就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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