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零点的临时办公区还亮着暖黄的灯，空调吹着微凉的风，茶几上摆着几杯冰奶茶和一袋子卤味。
几个人围着笔记本电脑坐成一圈，连林晓都留了下来，指尖紧张地攥着衣角。
“还有十秒。” 李萌握着鼠标，眼睛盯着屏幕，“别慌，咱们没买流量，初期数据肯定不如他们铺宣发的，稳住就行。”
管翔叼着卤味鸭脖，含糊不清地说：
“怕什么，歌好听就行。大不了慢慢发酵，好歌不愁没人听。”
嘴上说得淡定，指尖却不自觉地敲着桌面，少年人骨子里的那点胜负欲，还是悄悄冒了头。
零点整，《下一个天亮》全网上线。
后台的播放量开始缓慢跳动，头十分钟只有十几万，比起张薇薇新歌上线一小时破百万的架势，确实差了一大截。
星芒那边铺了半个月的宣发，首页推荐、短视频热推、热搜包年套餐，能砸的资源全砸了，根本不是刚起步的翔宇能比的。
苏清颜小声安慰：“没事的，咱们口碑好，你看评论区全是好评。”
管翔扫了眼评论区，最新的几十条全是蹲预告过来的路人，清一色的 “没白等”“比预告还好听”，笑着点点头：“嗯，稳得住。”
他没急着刷数据，起身给大家分奶茶，刚把吸管插进杯子里，李萌突然 “嚯” 了一声：
“涨速起来了！你们看，每分钟新增播放量翻了三倍！”
几个人立刻凑过去，只见后台的播放量曲线陡然变陡，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评论区也炸了，路人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大多是刷短视频刷到片段，顺着找过来的。
“我刷到副歌片段过来的，也太好听了吧！”
“比某新人的流水线情歌强一百倍，这才叫抒情歌。”
“歌手是谁啊？林晓？新人？这么能打？”
口口相传的速度远比砸钱宣发来得持久。
到凌晨两点的时候，《下一个天亮》已经冲进了新歌榜前十，和排在第三的张薇薇差距越来越小。
评论区五万多条评论，好评率高得离谱，连不少资深乐评人都自发转发，夸 “新生代难得的共情力，词曲唱都在线”。
“行了，稳了。” 管翔拍了拍手，“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看结果。熬坏了身体不值当。”
大家熬得眼睛都红了，也确实撑不住，纷纷收拾东西走人。
苏清颜走在最后，把办公区的垃圾收拾干净，又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了温水放好，才关灯锁门。
管翔在楼下等她，见她下来，扬了扬车钥匙：“顺道，送你回学校。”
“又麻烦管老师。”
苏清颜小声道谢，坐进副驾的时候，脸颊还带着熬夜的粉。
“麻烦什么，你不也跟着加班到两点。” 管翔发动车子，夜里的路很空，路灯连成暖黄的线，
“别紧张，新人榜第一跑不了。”
“我不是紧张成绩。” 苏清颜摇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我就是觉得，看着一首歌从无到有，然后被这么多人喜欢，感觉特别奇妙。”
以前她只是听歌的人，现在成了参与者，这种成就感，比自己考了高分还让人开心。
管翔侧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嘴角微微扬着，是藏不住的热爱。
他笑了笑：“以后这种时候多着呢。”
第二天一早，结果彻底尘埃落定。
《下一个天亮》上线八小时，直接登顶新歌榜榜首，把张薇薇的《心动痕迹》死死压在第二位，播放量差了快一倍。
热歌榜也冲进了前十五，还在稳步往上走。
星芒办公室里，李建国看着榜单，脸黑得像锅底。
“怎么回事？八小时就冲第一了？你们宣发都干什么吃的！”
他把报表摔在下属脸上，“我花了几百万宣发，连个新人都打不过？”
下属战战兢兢地说：“李总，他们那歌…… 口碑确实好，好多路人自发安利。
我们已经安排水军刷差评了，也找了几个乐评人发稿踩他们，就是…… 效果不太好，网友根本不买账。”
为了挽尊，星芒连夜找了十几个乐评人发通稿，说《下一个天亮》“旋律老套”“唱腔平淡”“缺乏新意”，还买了几万条差评刷低分。
结果刚刷上去，就被路人怼回来了，有人特意做了对比视频，从旋律、唱功、共情力全方位碾压，反而给《下一个天亮》又带了一波热度。
“废物！全是废物！” 李建国气得胸口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作品质量差太多，再多宣发也只是虚火，一碰到真东西，立刻就现原形了。
翔宇这边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林晓看着自己的歌排在榜首，眼睛红红的，一个劲地鞠躬道谢：“谢谢管老师！谢谢周老师！谢谢大家！”
“傻丫头，谢什么，这是你自己唱得好。”
周建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管翔靠在桌边，嘴角也压不住笑意，抬手拍了拍手：“行了，都别高兴太早，这只是第一步。中午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算团建。”
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中午团建订了隔壁酒店的粤式茶点，满满一桌子菜。
吃到一半，管翔手机响了，是办公用品供应商打来的，说之前订的版权管理系统和专业剧本打印设备到了，问什么时候送货。
“下午送过来吧，有人签收。”
管翔挂了电话，顺手转了三万六的尾款过去。这笔钱是他垫付的公司运营款，算在劳动本金范畴里。
刚付完钱，脑海里的系统音轻轻响了一声：
【叮！宿主消费 36000 元，触发百倍返还！】
【返还金额：3600000 元，已到账宿主尾号 3679 储蓄卡，资金来源：文创产业专项扶持补贴结算。】
三百六十万到账，金额不大，刚好够覆盖前期的零碎开销。
……
周三下午，两个编剧准时到了办公区。
一个叫陈默，四十多岁，以前是写悬疑剧的，出过两部口碑不错的作品，后来因为不肯给流量改剧本，被资本边缘化了；
另一个叫林小棠，三十出头，女编剧，擅长刻画人物细节，是陈默的老搭档。
张磊先给双方做了介绍，管翔给两人倒了水，开门见山：
“两位老师，我就直说了。我想做一部小成本悬疑网剧，十二集，走精品路线，不靠流量，靠剧情和演技取胜。剧本核心我有大概的框架，想请两位来细化分集脚本。”
陈默推了推眼镜，有点意外：“小成本悬疑？现在市场都爱做甜宠偶像剧，流量大，回本快。悬疑剧受众小，过审也严，风险不小。”
“风险我担着，你们只管写好剧本。”
管翔语气很笃定，“我要的不是赚快钱，是做能留得住的作品。而且我丑话说在前面，剧本定了之后，投资方不能随便塞人、不能乱改剧情，所有演员必须贴合角色，演技优先。
谁要是想塞流量进来，直接终止合作，大不了我们自己全额投资。”
这话一出，陈默和林小棠都愣了。
他们见过太多老板，嘴上说重视内容，转头就塞一堆关系户，把剧本改得面目全非。
眼前这个年轻老板，居然主动说拒绝流量、不瞎改剧本？
“管总此话当真？” 陈默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里带着点不敢置信。
“当然，合同里可以写清楚。”
管翔点点头，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几个关键词：“故事发生在一个沿海小城，围绕三个小孩和一个少年宫老师展开，核心是人性的灰度，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开篇就是案件，节奏要快，每三集一个小反转，全程不注水。”
他把《隐秘的角落》核心设定和经典桥段讲了一遍，“爬山梗”“小白船” 这些关键元素都点到了，没说全，留了空间给编剧发挥。
陈默越听眼睛越亮，等管翔讲完，他一拍大腿：“好故事！这个设定太绝了！人性灰度，全员演技派，这要是拍好了，绝对能爆！”
林小棠也很兴奋：“好久没遇到这么扎实的本子了！管总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写，绝不注水，保证每一集都有钩子。”
两人当场就答应了下来，约定一周后出详细的人物小传和前三集剧本，稿酬按行业最高价给，绝不拖欠。
送走两位编剧，张磊笑着摇头：“你小子，一出手就是狠活。悬疑小成本，要是爆了，咱们直接就能在影视圈站稳脚跟。”
“稳扎稳打呗。” 管翔耸耸肩，“音乐是基本盘，影视是突破口。两条腿走路，才走得稳。”
他没说什么大话，但眼神里的底气很足。脑子里装着那么多经典剧本，只要肯砸钱、肯认真做，就没有做不起来的道理。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苏清颜还坐在工位上整理版权台账。
《下一个天亮》是公司定制作品，版权归翔宇所有，她要把版权登记证书、收益分成比例、授权范围都整理清楚，录入系统里。
她看得太认真，连管翔走到身边都没发现。
“还不走？”
苏清颜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管翔手里拎着个甜品盒，连忙站起来：“管老师？我把这点弄完就走，马上就好。”
“不急。” 管翔把甜品盒放在她桌上，
“路过甜品店买的，草莓慕斯，看你中午没怎么吃甜的，垫垫肚子再弄。”
盒子打开，粉嫩嫩的慕斯上面摆着新鲜草莓，还撒了一层糖霜，卖相极好。
苏清颜脸颊一下子就红了，小声说：“谢谢管老师…… 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的？”
“上次买水果，你草莓吃得最多。” 管翔随口一说，拉了把椅子坐下，“版权台账慢慢弄，不用急。对了，林晓后续的宣发行程，你跟李萌对接一下，不用排太满，别让新人太累。”
“嗯，我记下来了。”
苏清颜舀了一勺慕斯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到了心里。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管翔，对方正低头翻她整理的台账，侧脸在夕阳下很柔和，睫毛长长的。
她心跳又快了半拍，连忙低下头吃甜品，耳尖悄悄发烫。
管翔翻了两页台账，整理得清清楚楚，每一项都标了备注，比他预想的还细致。
他抬眼想说两句夸奖的话，正好撞见小姑娘偷瞄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秒，苏清颜立刻低下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管翔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轻咳一声：“那什么，弄完早点回去，别太晚了。我先走了。”
“好，管老师再见。”
直到脚步声走远，苏清颜才抬起头，捂着胸口，脸烫得厉害。
她舀了一大口慕斯塞进嘴里，甜得有点发腻，却忍不住想笑。
……
第二天一早，张磊带来了好消息：环球金融中心的装修进度比预期快，四十天就能完工验收，比原定时间早了整整一周。
水电和声学装修都已经做完了，下周就可以进设备，月底就能搬进去。
“这么快？” 管翔有点意外。
“老陈的队伍靠谱，加了点钱赶工，质量一点没打折扣。”
张磊笑着说，“我昨天去看过了，录音棚的隔音效果特别好，办公室格局也敞亮。等搬进去，咱们就算真正站稳脚跟了。”
管翔点点头，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环球金融中心。
28 层的位置在楼群里不算最高，却视野极好，能看见整条滨江的风景。
从出租屋里的简易录音棚，到共享办公区的小团队，再到马上就要拥有整层的写字楼，不过才两个多月。
“搬进去之后，就启动我的首张专辑。”
管翔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十首歌，全原创，从慢歌到快歌，从抒情到中国风，都安排上。同期网剧项目也启动，双线并行。”
“没问题！” 张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开始期待了，等专辑一出，整个乐坛都得震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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