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了点松动:“我在镇上买了你爱吃的糖糕,等我把药煎好,再你拿去。”说完给晚桃手里塞了一颗糖。
顾晚桃坐在林家院外的石阶上,手里捏着林安哥给的糖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糖纸。
她望着屋里窗纸上林安忙碌的身影,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婶婶,我先回去啦,”她掀开门帘探进头,冲炕上的林母笑了笑,“阿爹阿娘应该快回来了,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林安刚从里屋收拾完东西出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这么快就走了?”他转身进灶房,从竹篮里取出用油纸包好的糕点,塞到她手里,“带回去吃。”
“谢啦林安哥!”顾晚桃掂了掂手里的糕点,“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哦!”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轻快的小鹿,一溜烟跑出了院门,连林母在屋里喊“留着吃晚饭呀”都没回头。
林母笑着摇摇头,端着刚热好的粥和一小碟腌菜走出灶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安安,过来先吃点东西,我来煎药吧。”
林安应了一声,走过来坐下,看着母亲递过来的碗筷,心里那点因前路未知而起的惶惑,不知不觉平和了许多。
“安安,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林母坐在灯下,担忧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轻得像羽毛。
林安正默默吃着碗里的粥,闻言动作一顿,放下碗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阿母,我在镇上听人说,清衍仙宗五日后要开宗门大选……”
话没说完,林母眼睛亮了亮:“你想去?”
林安点点头,又飞快地垂下眼:“可我怕自己没那根骨,去了也是白跑一趟。而且……”他声音更低了,“真要去,就得走很远的路,把您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心里实在放不下。还有……”他顿了顿,脸颊微红,“我也想试试,万一成了,往后就能让您过上好日子,不用再这般操劳了。”
最后那句私心,说得又轻又涩,却像颗小石子,在林母心里荡开暖融融的涟漪。她起身走到林安面前,伸手抚了抚他的头顶,眼里的笑意漫出来:“傻孩子,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有志向是正经,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转身就往柜里翻找:“我帮你收拾行李,把那件新做的蓝布衫带上,还有这只香囊里面还有些灵石,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林安认真的看着母亲:“阿母,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动身。”
“这么急?”林母愣了愣,随即点头,“也好,早走早安心,路上能稳妥些。”她拍了拍儿子的胳膊,“你先歇着,行李我来收拾,保准误不了事。”
林安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暖又酸,满脑子都在盘算着路途远近、该带多少干粮,还有到了仙宗该注意些什么。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过着这些事,生怕漏了什么,却偏偏忘了,该跟顾晚桃说一声。
天快亮时,林母把收拾好的包袱递给他,他才背上包袱,望着窗外微亮的天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该走了。那声该对顾晚桃说的告别,早被这匆忙的启程压在了心底,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