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裹着雪粒子往领子里钻,林小满蹲在厨房后头的柴堆后面,冻得鼻子尖通红,手把着那根胳膊粗的烧火棍攥得死紧。
她这个月已经第三次丢存的玉米面了,前两次她还以为是后院的野狗摸过来叼的,特意在粮缸周围撒了一层草木灰,今早起来一看,灰上明明白白印着人的脚印,还挺大,瞧着是个男人。
合着这是把她当冤大头宰呢?林小满咬了咬冻得发僵的腮帮子,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她一个月月钱才两百文,省吃俭用攒点口粮容易吗?这偷粮的王八蛋还专挑她的玉米面偷,不知道那是她准备月底换了钱给老家弟弟治病的?
正胡思乱想着,墙头上突然翻进来个黑影,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晃了两下才扶住墙。林小满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好家伙,还真敢来!
那黑影穿着身玄色的衣服,几乎和夜色融在一块,肩宽腿长的,动作看着倒挺利落,几步就摸到了她存粮的小粮缸旁边,伸手就把缸盖掀开了。
“我去你妈的偷粮贼!”
林小满嗷一嗓子就从柴堆后面窜了出来,手里的烧火棍抡得呼呼生风,没等那人回头,照着他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来了一闷棍。
“咚”的一声闷响,那黑影身子晃了晃,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半边脸被月光照得煞白,眉骨上还有道很浅的疤,眼尾凉得像结了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后“噗通”一声就直挺挺栽倒在了雪地里。
林小满举着烧火棍还有点懵,这偷粮的看着人高马大,怎么这么不禁打?她刚才那一下也没使全力啊?
她蹲下来伸手戳了戳那人的脸,凉得像块冰,又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气。
“算你命大,”林小满撇了撇嘴,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戳,伸手就去搜他身上的东西,“偷了我三次玉米面,总得赔我点损失吧?”
那人身上没带银子,袖口倒是绣着听潮阁专属的云纹,林小满也没当回事,阁里杂役多了去了,指不定是哪个外院的杂役穷疯了才来偷粮。她摸了半天,终于在他贴身的衣襟里摸出来块温凉的玉佩,圆溜溜的,上面刻着个挺复杂的纹路,摸着质地不错,拿到当铺去怎么也能卖个几两银子,够她弟弟吃三个月的药了。
林小满麻利地把玉佩塞进自己怀里,又拽着那人的脚脖子把他拖到了柴堆后面,随手扯了摞干草往他身上一盖,反正冻不死,等明天醒了让他自己滚蛋就行。
她拍了拍手上的雪,哼着小曲把粮缸盖好,摸着怀里的玉佩美滋滋地回了自己住的下房,心想这也算是因祸得福,那三袋玉米面丢得值。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还没睡醒,就被外院的杂役头子张婆子砸门砸醒了,声音尖得能刺破屋顶:“林小满!死丫头你还睡!阁主今早遇袭了!全阁上下都要去前院集合排查!你赶紧给我起来!”
林小满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有点迷糊:“阁主遇袭?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袭击咱们阁主啊?”
“谁知道呢!”张婆子拽着她就往外走,脸上的表情慌得不行,“听说阁主是在后院厨房那边被人打晕的,后脑勺肿了个大包,现在正发着烧呢,护卫队都快把整个听潮阁翻过来了,要是抓到那个袭击的人,那可是要直接打死的!”
林小满的脚步一下子钉在了原地,后背唰的一下就冒了一层冷汗。
厨房后面?被打晕的?后脑勺的大包?
她昨晚上一棍子敲晕的那个偷粮贼,不会是阁主吧?
正腿软着呢,前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有人喊:“阁主醒了!传话说,袭击他的人是个穿灰布棉袄的小姑娘,手里拿了根烧火棍,怀里还揣着他的贴身玉佩!谁要是能把人找出来,赏银一百两!”
林小满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自己怀里揣着玉佩的位置,抬头刚好看见议事厅的台阶上,几个穿玄色衣服的护卫正目光扫过人群,直直地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