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辞五十岁了。
这一年，星寰设计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行业下行，资金链断裂。他不得不裁员，不得不卖掉几套房产来填补窟窿。
他老了。鬓角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
那个曾经冷峻如刀锋的男人，如今也有了啤酒肚。
沈清枝看着他在书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心里很难受。
她走过去，把烟按灭。
“怕吗？”她问。
“怕。”陆星辞难得地承认了软弱，“我怕我赔光了，养不起你，也养不起安安。”
沈清枝笑了。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这里面有我策展这二十年攒的钱。”她霸气地说，“陆星辞，你忘了？我当年可是能把死项目做活的人。大不了，咱们把公司关了，我去卖豆浆，你去画图。咱们从头再来。”
陆星辞看着她，眼眶发热。
他握住她的手，那双曾经纤细的手，如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好。”他说，“从头再来。”
第二章：怀瑾的黄昏
怀瑾图书馆迎来了它最后一次大修。
这一次，陆星辞不再是指挥官，而是站在脚手架上的一名普通老工匠。
他亲手去修补那块彩绘玻璃，亲手去擦拭那个旋转楼梯。
沈清枝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在阳光下忙碌。
她病了，腿脚不便，但他依然每天推着她，在图书馆里散步。
“还记得吗？”陆星辞指着那面墙，“你当年在这里，为了预算跟我吵架。”
“记得。”沈清枝笑着说，“你当年真讨厌。”
“现在呢？”
“现在……”沈清枝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现在你是最好的老头子。”
图书馆重修那天，陆星辞把当年那张泛黄的草图，重新砌进了墙缝里。
那是他们故事的起点，也是终点。
第三章：最后一颗糖
陆星辞八十岁的时候，得了阿尔茨海默症。
他开始忘事。
忘了怎么画图，忘了怎么开车，甚至忘了安安是谁。
但他没忘沈清枝。
哪怕他已经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他依然记得每天早上给沈清枝挤牙膏，依然记得在她咳嗽时递上一杯温水。
养老院的后花园里。
沈清枝坐在他身边，头发全白了。
“陆星辞。”她叫他的名字。
“哎。”他应得很快，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沈清枝拿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从前有个建筑师，他很穷，只有半颗糖。但他把那半颗糖，给了一个女孩……”
陆星辞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听着。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金色的薄纱。
“后来呢？”他痴痴地问。
“后来啊，”沈清枝把糖喂进他嘴里，“那个女孩用一辈子，还了他一整个星空。”
陆星辞嚼着糖，含糊不清地笑。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清枝的手。
两只满是皱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没有婚戒，因为早就戴不进去了。
但没关系，爱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所谓永远，不过如此。
哪怕记忆消逝，我依然爱你。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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