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高烧与崩塌
狂欢过后,是无尽的疲惫。
开幕式的第二天,沈清枝就倒下了。
连日来的高压、焦虑、熬夜,像是一座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她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蒸笼里。
意识模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在摇晃她,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声音很焦急,很熟悉,像是从遥远的水底传来。
“清枝!沈清枝!”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
陆星辞的脸就在咫尺之间,放大了无数倍。他没穿西装,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眼底布满了血丝。
“去医院。”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沈清枝想挣扎,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那强劲有力的震动,让她莫名地安心。
急诊室里,白炽灯刺眼得让人流泪。
“急性肺炎,伴随严重电解质紊乱。” 医生看着化验单,眉头紧锁,“怎么现在才送来?再晚一点,就要转ICU了。”
陆星辞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抓着医生的袖子,声音都在抖:“大夫,救她。用最好的药。”
沈清枝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粗大的针头,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血管。她看着陆星辞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办手续、拿药、跟护士交代注意事项。
那个在工地上指点江山的陆总不见了。
现在的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陆星辞。” 她虚弱地叫他。
“我在。” 他立刻冲过来,握住她的手。
“我是不是……很丑?” 她烧得满脸通红,头发乱糟糟的。
陆星辞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眼眶。
他俯下身,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哽咽:“不丑。你最好看。”
第二部分:机场的电话
住院第三天,沈清枝的烧退了,但身体依然虚弱。
这天下午,陆星辞接到一个电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去接,声音压得很低,但沈清枝还是听清了几个词:“……并购……必须我亲自去……今晚的机票……”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晚上,陆星辞回来时,拎着一碗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视发出的嘈杂声。
“公司出了点事。” 陆星辞把粥打开,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德国那边有个并购案,原来的负责人突发心脏病。董事会让我立刻飞过去接手。”
沈清枝看着那勺粥,没有张嘴。
“多久?” 她问。
“不确定。” 陆星辞回避着她的目光,“最短三个月,最长……半年。”
空气凝固了。
又是这样。
又是离别。
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还是这样。
“陆星辞。” 沈清枝推开他的手,勺子撞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能不能别走?”
陆星辞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乞求。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清枝。” 他放下碗,声音干涩,“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我主动选择离开,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要把那个公司并购下来,我要给你一个家,一个谁也拆不散的家。”
“我不要什么并购!” 沈清枝哭了,“我只要你在这儿。我生病了,我害怕一个人。”
陆星辞的心像是被撕裂开来。
他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墙上。
“我也怕!” 他吼了出来,双眼赤红,“我怕我一转身,你又不见了。我怕我回来的时候,你又嫁人了。沈清枝,我他妈也怕啊!”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星辞颓然地坐回床边,双手捂住脸。
良久,他抬起头,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决绝。
“给我一个小时。” 他说,“我去医院楼下办件事。等我回来。”
第三部分:没有告别的告别
沈清枝不知道陆星辞去做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沈清枝问。
“财产公证。” 陆星辞把文件放在她面前,“我名下所有的房产、股票、存款,还有星寰设计30%的股份,全部在这个信托里。受益人是你。”
沈清枝震惊地看着他。
“如果你醒了,发现我走了,你就把这些卖了,去环游世界。” 陆星辞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如果你愿意等我,那就留着,那是咱们的嫁妆。”
“陆星辞,你混蛋……” 沈清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嗯,我混蛋。” 陆星辞笑了,笑得很难看,“所以,别让我这个混蛋,一无所有地回来。”
晚上九点,机场大巴停在住院部门口。
陆星辞拖着行李箱,站在病房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隔着玻璃窗,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挂着泪珠的沈清枝。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这次没有不告而别。我只是去赚彩礼了。等我。”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沈清枝看着那条微信,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
窗外,一架飞机划破夜空,呼啸着飞向远方。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眼泪汪汪的告别。
只有一颗破碎的心,在漫长的黑夜里,等待着黎明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