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灯光晃得人眼晕,贺峻霖坐在最暗的角落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玻璃杯壁,他没有看舞池,也没有看手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马嘉祺。
马嘉祺知道,今晚这局,是冲他来的。
贺峻霖来啊,马哥,这杯算我的。(把刚调好的酒推过去,指尖在玻璃杯壁上敲了两下)
马嘉祺没动,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了几秒。
马嘉祺今晚你话很多。
贺峻霖是吗?(往后一靠)可能是太久没见你了吧,怎么,不欢迎我?
马嘉祺当然欢迎,只不过……(顿了一下)你这副样子,倒像挑衅。
贺峻霖笑了一声,没有否认,侧过头去看舞池里的人。
贺峻霖马嘉祺,你知不知道,(上下打量一番)有时候我挺讨厌你的。
马嘉祺敲着杯壁的手指顿了一下,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马嘉祺讨厌我什么?
贺峻霖讨厌你这副样子,(转过头看着马嘉祺)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我费尽心思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连看都不看一下,马嘉祺,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马嘉祺没有动,他靠在沙发上,姿态从容到甚至有些残忍。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一句玩笑话糊弄过去。
他安静地看着贺峻霖,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马嘉祺可笑?
马嘉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的压低,却字字清晰的传进贺峻霖的耳朵里。他微微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以一种压迫且极具侵略性的姿态笼罩下来。
贺峻霖下意识往后靠。
马嘉祺贺峻霖,你看着我。(语气沉下来)你再说一遍,你觉得谁可笑?
一番话让贺峻霖的呼吸慢了半拍。他看着那双眼睛,里面藏着太多他看不懂也不敢懂的情绪。他突然感觉鼻子酸得厉害,那股借着酒劲的嚣张,在马嘉祺毫不退让的注视下逐渐崩溃。
贺峻霖我不可笑吗?(哑着嗓子,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委屈和自嘲)每次我主动找你,你总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马嘉祺那你说我怎么办?我把你的问题放在第一位吗?
贺峻霖马嘉祺,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需要你照顾的弟弟,还是一个随时可以推开的麻烦?(不再看他,把脸偏过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马嘉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
他叹了口气,叹气声极轻,却带着一丝无奈。
马嘉祺你听好,我从来都不觉得你麻烦。我只是……(顿了顿)我只是怕,我怕我一往前走,你就会吓得跑掉。
贺峻霖愣住了。
他转过头,眼尾泛红。
贺峻霖……你怕我跑?
马嘉祺嗯。你总是这样,走两步觉得不安全,又退回去。我站在原地等你,你又觉得我不在乎你。
贺峻霖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马嘉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种释然。
马嘉祺所以,贺峻霖……
贺峻霖……干嘛。
马嘉祺这次换我来。(站起身,朝他伸出手)你要是跑,我就追。
贺峻霖看着那只手,愣了许久。
最后,他伸出手,握住了。
贺峻霖……谁要跑。(小声嘟哝)
马嘉祺(把他拉起来)走吧。
贺峻霖去哪?
马嘉祺回家。
马嘉祺拉着他往外走,夜风灌进来的时候,他忽然说
贺峻霖马嘉祺。
马嘉祺嗯。
贺峻霖你以前总说,你喜欢别人叫你哥哥……现在呢?
马嘉祺脚步停了一下,看见贺峻霖那张充满期待的脸。
马嘉祺一样。
空气寂静了许久。
贺峻霖哥哥……我手好冷。
马嘉祺(顿了一下)……哥哥知道,哥哥给你暖着。
贺峻霖把脸埋在马嘉祺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感觉眼眶发热。
他想起曾经自己孤独过的夜,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在人群里拼命寻找对方影子的瞬间,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不见了。
看着眼前这个可以随时接受自己的人。他知道,曾经那场漫长又孤独的跋涉,结束了。
不是因为得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知道,以后的路,不会是他自己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