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圈破的纸

周一的下午，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打在课桌上，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粉笔灰，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沉闷。

数学课上，我正在订正作业。其实只错了一个单位，一个极小的失误。

我拿着本子走到讲台前。老师没有指出错误在哪，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把我的本子推了回来：“去改。”

我回到座位，改好，再次递上去。

“再去，订正。”她又推了回来。

第三次，第四次。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指尖因为用力捏着本子的边缘而微微发白。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他只是机械地把我推开。第四次拿回本子时，我清楚地看到，那张薄薄的纸已经被红笔的笔尖生生圈破了，裂开一道刺眼的口子。

那一瞬间，脑子里有一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我转过身，走向教室后方的窗台——那里是交作业的地方。下一页我已经做好了，可以直接交上去。

但我没有放下本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臂猛地抡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本子狠狠地甩在了窗台上。

“啪”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发什么脾气？”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快去把本子拿过来！”

她说了两遍。

我站在窗台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直到第二遍话音落下，我才像生锈的机器一样转过身，走过去，拿起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本子。

我走回座位，没有坐下，而是将手里的本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哐当！”

巨大的声响震得桌面一跳，连坐在后排的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哆嗦了一下，迷茫地抬起头。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个破了洞的本子。

下课铃终于响了。

我抓起本子，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走廊上的风从耳边刮过，我的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我径直走到办公室，将那本皱巴巴的数学作业本，用力地丢在了办公桌上。

它就那样躺在一摞厚厚的课堂作业本上，像一个战败的士兵，又像是一个无声的抗议。

那一刻，我没有感到害怕，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虚脱的轻松。